万又水走进办公室时,几个早到的同事立刻投来关切的目光。
杜玥第一个冲上来,压低声音:“怎么样?没事了吧?医生怎么说?”
万又水笑了笑,点点头,然后拿出手机打字给她看:「好多了,就是还需要静养,暂时不能出外勤。」
她刻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轻松自然,仿佛住院的那一周只是生活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。
但她的眼角余光,却不自觉地瞟向副队长办公室。门关着,百叶窗也拉着,看不到里面的情形。
李斯也走了过来,脸上带着明显的关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:“又水,你回来了就好。有什么需要帮忙的,尽管说。”
万又水对他笑了笑,同样用手机打字回应:「谢谢,没什么大事了。」
语气礼貌而克制,带着不易察觉的距离感。
一整个上午,都在一种看似恢复正常、实则暗流涌动的氛围中度过。万又水埋头处理积压的文书工作,感受着周围投来的各种目光:有关心,有好奇,也有探究。
她能感觉到,自己和林雨之间那场剧烈的冲突以及后续她突然的住院,早已成为队里心照不宣的谈资。
她尽量不去看那扇紧闭的门,但每一次内线电话响起,每一次办公室门开关,她的心都会跟着漏跳一拍。
她没有出来。
也没有任何特别的指示。
直到下午临近下班,万又水桌上的内线电话终于响了。屏幕上显示的,是那个熟悉的短号。
她的心跳骤然加速,深吸了一口气,才接起来:“喂?”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,传来林雨平静无波的声音,听不出任何情绪:“来天台一趟。现在。”
说完,不等她回应,电话就被挂断了。
嘟嘟的忙音像锤子一样敲在万又水的心上。
她握着话筒,愣了几秒,才慢慢放下。
该来的,总会来。
她站起身,在杜玥和李斯略带疑惑的目光中,尽量神色如常地走向楼梯间。
通往天台的铁门虚掩着。
万又水推开门,傍晚的风立刻裹挟着城市的喧嚣扑面而来。
林雨背对着她,站在栏杆边,眺望着远处鳞次栉比的楼宇。
夕阳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,却化不开她周身那股冷清的气息。
听到脚步声,林雨没有回头。
万又水走到她身边,隔着一步的距离停下,学着她的样子望向远方,心脏却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。
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,只有风声呼啸。
许久,林雨才开口,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,但依旧清晰:“身体……没问题了?”
她问得极其克制,甚至没有看万又水一眼。
万又水点了点头,想起她看不见,只好也望向远方,轻轻地“嗯”了一声。声音依然沙哑,但比昨晚清晰了一点。
又是一阵沉默。
“昨晚……”
林雨终于提到了这两个字,但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斟酌用词,“……是我谢谢你。”
谢谢?
万又水的心猛地一沉。
谢谢她的道歉?
还是谢谢那个……吻?
这种客套而疏离的感谢,像一盆冷水,瞬间浇熄了她心中翻腾的期待和勇气。
她猛地转过头,看向林雨。
林雨也恰好微微侧过头来看她,目光深邃难懂,夕阳的光线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,投下小片阴影。
万又水深吸一口气,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。
她不再犹豫,拿出手机,飞快地打字,然后将屏幕坚定地举到偏过头的林雨面前,强迫她看:
「不用谢。那不只是道歉。是我……我想那么做。」
屏幕的光在渐暗的天色中格外醒目。
每一个字都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打破了所有伪装的无所谓。
林雨看着那行字,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,握着栏杆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她没有立刻回应,只是转回头,继续望着前方,侧脸的线条绷得有些紧。
风更大了,吹乱了她的发丝,也吹乱了两人之间危险的平衡。
万又水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,但她没有退缩。
她收回手机,继续打字,再次举起,像是要把所有堵在心里的话都倾泻出来:
「我知道这可能很突然,也很……不对。我不确定这是什么感情,我从来没经历过。但我很清楚,我对李斯不是这种感情。我和他什么都没有,只是同事之间的了解。我会找机会和他说清楚,保持距离。」
她一股脑地把所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