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弥漫着家常菜的香气,红烧排骨、清蒸鱼、炒时蔬……小姨忙活了一上午的成果摆满了餐桌。
小姨夫给林雨夹了块最大的排骨,笑呵呵的。
“小雨,多吃点!你看你,又瘦了不少。工作再忙也得好好吃饭,一个人住就是不会照顾自己。”
小姨嗔怪地拍了下丈夫的手:“瞧你说的,我们小雨是干大事的人。”
说着又转向林雨,眼神里满是慈爱。
“不过你小姨夫话糙理不糙,身体是革命的本钱。最近是不是又遇到什么大案子了?看你好像有心事。”
林雨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,随即恢复自然,将排骨夹到碗里:“没什么,都解决了,只是在收尾。谢谢小姨,小姨夫。”
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,听不出波澜。
她习惯了将情绪深埋,尤其是在真心关爱她的亲人面前,更不愿他们担心。
那些关于万又水的混乱心绪,像一团找不到线头的乱麻,她不知从何说起,也更怕说出来会变了味道,或是被过度解读。
餐桌上的话题围绕着家长里短、身体健康、工作安危展开。
林雨安静地吃着饭,大多数时候是听着,偶尔简短地回答几句,扮演着一个有些沉默但绝无不耐的晚辈角色。
她能感受到小姨欲言又止的关切,但她只是用更细致的咀嚼动作避开了可能的深入询问。
“小雨啊,我跟你小姨夫给你寻了个不错的孩子,明晚青亚饭店,你可别迟到!到时候让你表姐帮你把把关,放心去就行!”
小姨絮絮叨叨说着,林雨握着筷子,无奈地勾了勾嘴角。
28岁单身,果然还是躲不过长辈的“好意安排”。
她顾忌着小姨的心意,也想着约定已妥,没理由推脱,最终还是轻声应道。
“好,明晚我会去的。”
饭后,小姨夫去厨房洗碗,小姨忙着收拾餐桌。
表姐周宁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林雨,朝阳台方向使了个眼色。
“走,跟你去抽根烟,躲躲我妈的唠叨。”
林雨点点头,跟着周宁走向阳台。
周宁只比林雨大两岁,从小一起长大,关系比起姐妹更像能分享秘密的朋友。
阳台微风习习,吹散了屋内的饭气。
周宁点燃一支细长的香烟,递给林雨。
林雨犹豫了一下,接了过来。
她很少抽女士烟,太淡,但此刻需要一点东西来稳定心神。
“行了,别绷着了,家里没人抽你也知道的,只有这个了,凑合着抽吧。”
周宁靠在栏杆上,侧头看着林雨。
“饭桌上就魂不守舍的。遇上什么事了?不是工作上的吧,工作上的难处你从来不带回家脸上了。”
林雨吐出一口淡淡的烟雾,目光投向远处鳞次栉比的楼房,沉默了片刻。
在周宁面前,她那层坚硬的职业外壳似乎可以稍微松动一些。
“是有点事。”
她终于开口,声音比平时低哑,“……一个人。”
“哦?”周宁来了兴趣,凑近了些,“谁呀?能让我们林大队长这么困扰,何方神圣啊?”
林雨没有直接回答,只是轻轻蹙着眉,仿佛在斟酌用词。
“……很特别。很有冲劲,有时候莽撞得让人头疼,但……眼睛很亮,像能把所有黑暗都照亮。”
她顿了顿,似乎对自己这番描述感到些许不适,又补充道,“工作上很有潜力。”
周宁是了解林雨的,她从这罕见的、带着一丝温度的评价里听出了不寻常。
她没再追问别的,只是了然地笑了笑。
“听起来是个太阳一样的人啊。然后呢?困扰什么?办公室恋情犯纪律?”
“不是恋情。”
林雨立刻否认,语气有些急促,像是被踩到了尾巴。
“只是……我不知道该怎么相处。靠近了……会乱,怕失控。远离了。”
她想起万又水最近和李斯的亲近,心里一阵烦闷,声音更低了。
“……又看不惯。”
周宁看着她难得流露出的困惑甚至是一丝懊恼,觉得很有趣。
她这个表妹,从小就冷静得不像个孩子,长大后更是把自己活成了一座规矩严明的堡垒。
“小雨啊。”
周宁语气变得认真了些,“你活得太‘正确’了。什么都讲规矩、论职责、划界限。但人心又不是案子,哪来那么多非黑即白?”
她看向林雨:“你觉得靠近了会乱,那这种‘乱’,是让你讨厌,还是……其实有点吸引你?”
林雨怔住了,夹着烟的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