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又水开始接受李斯和其他追求者的邀请,下班后一起去吃饭、看电影、唱KTV。
她在笔记本上写下风趣的回应,笑得比往常更多,但那些笑意很少到达眼底。
李斯受宠若惊,更加殷勤地围着万又水转。
同事们私下里议论纷纷,都说万又水终于开窍了,知道享受生活了。
林雨当然感受到了万又水的变化,但是林雨仅仅是她工作上的上级,她的私生活林雨没有正当的理由去管。
她看着万又水蹦蹦跳跳跟着同事们走出市局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沿,又开始自我拉扯。
林雨,你清醒点。她跟你明确界限了,这不是你该管的,你是上级,不该有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。
当年搭档牺牲后,你不是发誓只专注案子吗?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就乱了分寸?
可脑海里又忍不住回放刚才的画面。
万又水跟李斯说话时的笑,比跟自己说话时更轻松。
她给李斯递照片时的自然,比给自己递咖啡时少了点拘谨。
越想越烦,她干脆把案卷合上,起身去了天台。
风刮在脸上,才稍微压下心里的醋意。
她摸出烟。
之前万又水总说她抽烟不好,要是让她看见自己又在天台抽烟,说不定又会叨叨半天。
但是两人已经明确界限,她林雨抽烟跟万又水完全没有半点关系。
可一想到万又水会在便签上写上提醒杜玥,李斯,张队他们按时吃饭,记得开会这类纸条时,心里的酸意又冒了上来。
只有杜玥察觉到了不对劲,在一次KTV聚会后小声问万又水:“你最近怎么了?感觉你虽然人在玩,心却不在这里。”
万又水在手机上打字给她看:「只是想多交朋友,拓展社交圈嘛。」
然而没人知道,万又水每次答应李斯的邀约时,眼角余光都在注意林雨的反应。
她故意在李斯靠近时笑得更加灿烂,在林雨经过时与李斯显得更加亲密。
这一切都是为了试探,为了看清林雨冷静面具下是否隐藏着什么。
另一边,林雨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了工作和训练中。
她每天下班后都会去搏击俱乐部,对着沙袋发泄着无处安放的精力。
“林队,最近练得很勤啊。”
教练忍不住感叹,“是要参加什么比赛吗?”
林雨只是摇摇头,继续着机械般的击打动作。
她总是下意识地看向门口,仿佛在期待某个人的出现,但那个身影再也没有出现过。
有时在训练间隙,林雨会不自觉地摩挲着那根刻着“判官”的机械棍,想起万又水送它时的笑容和那句“希望它能保护你”。
为什么是万又水?
林雨无数次问自己。
她不是最优秀的新人,不是最听话的下属,甚至经常莽撞行事,给她惹麻烦。
但她那双总是明亮的眼睛,那种不屈不挠的韧劲,那种即使不能说话也要坚持表达的执着,不知何时已经深深印在了林雨心里。
林雨从未想过自己会对同性产生这种感情。
她一直认为自己是理性的、克制的,能够完美地控制情感。
但万又水的出现打破了她所有的防线,让她变得不再像自己。
与此同时,万又水也在困惑着自己的情感。
和李斯在一起时,她可以笑可以闹,可以像个普通24岁女孩一样享受追捧和关爱。
但每当夜深人静,她总会不自觉地想起林雨。
想起她指导自己书法时的专注,想起她背着自己走在雨中的稳健,想起她醉酒后罕见的脆弱模样。
那种感觉不同于对李斯或其他追求者的感受,更加复杂,更加深刻,让她感到莫名的安心与依赖。
一天下班后,万又水又一次和李斯一起去吃了饭。
席间,李斯试探性地握住她的手。
“又水,我知道你现在还不能说话,但我真的很喜欢你。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?”
万又水看着李斯真诚的眼睛,心中有了点头绪。
她思索片刻,然后在手机上打字:「我不反感下一步,我觉得我们可以多了解一下对方。」
这个回答既非接受也非拒绝,但李斯已经欣喜若狂。
这意思是同意了李斯追求她,而不像那晚直截了当的拒绝。
万又水悄悄望向餐厅窗外,正好看见林雨独自一人走过街角的身影。
那一刻,她的心莫名地揪紧了。
这个试探的游戏,似乎开始变得不再那么简单。
那晚回到家中,万又水站在窗前,望着远处市局大楼依稀的灯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