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记得你给我的机械棍吗?”
林雨继续说,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。
“上面刻着‘判官’。你说希望它能保护我。”
她轻轻握住万又水的手,“现在轮到我来保护你了。”
万又水的目光与她的交汇,眼中的恐慌渐渐平息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。
感激、依赖,还有别的什么。
林雨起身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笔记本和一支钢笔。
笔记本的封面是深蓝色的,质感良好。
钢笔则是她平时用的那支,笔身有着经年使用的温润光泽。
“在你恢复之前,”林雨将笔记本和笔放在万又水手中,“用这个交流。”
万又水低头看着笔记本,手指轻轻摩挲着封面,然后翻开第一页。
她拿起笔,犹豫了一下,开始写字。
笔尖在纸面上移动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「谢谢您,林队。对不起,让您担心了。」
林阅读着那些字迹,因为无力而略显潦草,但仍能看出万又水特有的笔锋。
“不需要道歉。”
林雨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柔和下来,“你做得很好。多亏了你追回那个U盘,我们才能将这个网络一网打尽。”
万又水再次低头写字。
「其他人呢?那些卖血的年轻人?」
“大部分已经联系上家人,正在接受心理辅导和医疗检查。”
林雨回答,“你救了很多人的,万又水。”
一抹微弱但真实的微笑出现在万又水苍白的脸上。
她继续写道。
「姐姐失踪后,我就发誓要帮助所有需要帮助的人。这次虽然不能说话,但我还能写,还能思考。」
林雨注视着那些字句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感。
即使在这种时刻,万又水想的仍然是帮助他人。
这种坚韧和善良,让她既钦佩又...心疼。
那种心疼的感觉陌生而强烈。
林雨习惯于控制情感,将其深藏在专业外壳之下。
但面对这个不能说话却依然想着帮助他人的年轻刑警,她的防御正在一点点瓦解。
接下来的日子里,林雨尽可能多地待在医院。
她带来案件资料,与万又水通过笔记本交流案情。
她朗读侦查报告,让万又水用笔提出意见。
她甚至带来书法练习册,陪万又水做手部康复训练。
“医生说了,手部精细动作训练有助于大脑功能恢复。”
林雨这样解释,但事实上,她只是找借口多陪陪这个突然变得沉默的搭档。
万又水的笔记本很快写满了半本。
其中有对案情的分析,有对康复进度的记录,偶尔还有几句不经意流露的情感。
「今天窗外有只小鸟,叫得很好听。我突然很想说话。」
「护士说我进步很快,但我觉得太慢了。」
「林队,您应该回局里工作,不用整天陪我。」
每次看到这样的话,林雨都会用平静而坚定的语气回应:“我在哪里工作都一样。这里安静,更适合整理案件资料。”
这是个谎言,林雨心知肚明。
办公室远比病房更适合工作,但她无法解释为什么自己更愿意待在这里,待在这个不能说话却能用文字与她交流的人身边。
一周后的一个下午,林雨带来一盒精致的巧克力。
“李斯和杜玥送的,说希望你早日康复。”
万又水眼睛一亮,拿起笔写道。
「可以吃吗?」
“问过医生了,可以适量吃一点。”
林雨忍不住微笑。
那种孩子气的期待表情出现在万又水脸上,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了许多。
万又水小心翼翼地剥开一颗巧克力的包装纸,放入口中,闭上眼睛细细品味。
然后她拿起笔。
「好吃。林队也尝一个?」
林雨本想拒绝,她从不吃甜食,但看到万又水期待的眼神,她改变了主意。
“好吧,就一个。”
巧克力在口中融化,甜中带苦,异常丝滑。
林雨惊讶地发现,自己竟然喜欢这个味道。
或者说,喜欢分享这一刻的甜蜜。
万又水笑着写道。
「您皱眉的样子好像吃到毒药。」
“太甜了。”
林雨故意板起脸,但眼中带着笑意。
「但您吃完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