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纪求助似地看向门外的祁照一,发现他在心不在焉地看着72班的卫生排布表。嗯,祁枏是擦窗户呢。哦,他周二要值日。嘶,期中考试怎么考这么点。
莫纪又最后摇了摇祁枏的肩膀,他的声带还没发生变化,所以声音很稚嫩。他靠近他,想要再一次提醒却听到了呜呜不成调的声音。
交叠的双臂,祁枏的右手伸了出来,牢牢地抓住莫纪的手。那种用劲程度,莫纪觉得似曾相识:就像是曾经有一个人紧紧抓住他的手伸向某只不知名虫子,脸上还带着你会喜欢的吧?你跟我是一类人的期许。
他现在没有证据证明他未曾那样紧紧抓紧过自己的手,就像他其实一直都有证据证明他曾那样紧紧抓紧过。
涣散的思绪和迷蒙的记忆将要变得清晰,差点就要想起什么来了。
正在这时,祁枏抬头看他,湿润的红眼眶里溢出泪水。莫纪第一次见到他哭泣,平时那样有气势的人变成无助可怜的样子,画面的冲击力不是一般的大。
莫纪连忙举起双手说:“不是我弄哭你的吧?我…我什么也没干啊……”
“小屁孩。”祁枏把泪擦干,顺带吐槽了一句。莫纪这个草莓梨,事多皮梨。
“哥哥是……不开心吗?是被人欺负了吗?”莫纪从口袋里掏半天掏不出半张纸。
“没有。”
“哦……”莫纪还想再问,祁枏已经飞速收拾好东西往外跑了。
在门口已经把整个72班,座位排布、学生成绩、班干部架构、卫生分配等等情况了解清楚的祁照一和跑出来的祁枏相撞在一起。
祁照一和他的书包被祁枏弹在地上,本来就瘦的他,骨头结结实实撞红了。
“哎呦…我请问呢…”祁照一看清眼前的人,收了脱口的脏话。
“你在这等着我呢?”
这话听起来好像在说祁照一在这等着就是专门要将祁枏撞倒的一样。祁照一呵笑,“我不在这等着,在哪等?”
在嘴炮这方面,祁枏不愿在祁照一身上吃一点亏,而且他真的就是那么一问而已,于是立马怼道:“谁要你等了,我跟莫纪一起回去。”
祁枏牵起一旁不明就里的莫纪就要走。用力之大,让莫纪手腕生疼。
两人走出一段距离,祁照一起身拍拍衣服上的灰。
“突然发什么神经,至少先扶我起来吧,我还在地上呢。”
他俩一起走应该没事吧,祁照一心想。
走到了校门口,祁枏放开了莫纪的手。
莫纪揉了揉手腕说:“你为什么哭?”
“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哭,你难道没有哭过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还真是个男子汉呢……明明就有……你哭起来还喜欢咬人…”
“怎么可能?我可不会随便咬人的。”
在他完全想起来之前,祁枏都不打算给一点提示。于是他又开始缄默不言。
走着走着,莫纪发觉这不是回家的路,他牵了牵前面人的衣摆。
“我们是走的小路吗?”
“不是,”祁枏在炸鸡店停下来,“今天不回家吃饭,我们去吃炸□□,突然想吃了。”
“你不是不准我吃垃圾食品吗?”
“很遗憾地告诉你,炸鸡不属于垃圾食品。”
你是只对自己宽容还是有一套独属的分类体系啊,莫纪无语地心想。
祁枏很大方,莫纪想吃的全部给他点了一遍。他完全不考虑吃不完会造成浪费的问题,不过没关系,莫纪都会打包下来的。
吃了几口,祁枏便吃饱了,他开始看着莫纪吃。莫纪对上他的眼神,连忙移开视线,他瞟了眼旁边的窗户玻璃,检查自己的嘴上是不是糊满了酱汁。
不一会儿,祁枏掏出手机,翻开相册摆在莫纪眼前。
“哦对了,突然想起来。”
他翻动着相册给莫纪看,手机上是一张张骨头的ct影像片。
“抱歉,我本来想给你找点病人不要的影像片来着,但是我爸说这些不能带回家。所以你就这样看看照片吧,我等会儿要删掉。”
某一天祁枏求着他爸好久,才让他拍了下来。
“哇,好啊谢谢。”
莫纪有些感动,他怕别人说他是奇怪的小孩,所以一直都不敢告诉别人自己喜欢这些,没想到…祁枏竟然把这种事记在了心里。
人的骨头很漂亮,脊椎序列优美的生理曲度,一条条肋骨向中心靠拢的友爱和陪伴,还有腿部骨头对称性的张力。没有一根是孤独的,一切都令人安心。
莫纪开始认真地欣赏。他翻看起祁枏手机里的影像片,大部分是骨折的骨头。
有些骨头断裂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