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蒂盯着脸色逐渐健康起来的头目,目光专注,但灵魂肯定不知道又跑哪去转悠了,线人则盯着她的眼睛。
眼睛很好看,他想,像是曾经入手过的金珀变种,深色的柳青珀那般,浓绿夹杂着浅浅的茶色。
那里面封存着不知名的昆虫,看起来栩栩如生,但它已经死了,栩栩如生地死着。
头目最后肯定还是要死的,至于是朱蒂杀,还是线人杀,没有区别。
线人不想暴露自己疑似两头吃的行为,那会让他的营业额下降。
朱蒂不想让这事影响到自己的正常生活…但认真的吗?有些事惹上了就很难脱身了,比如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,最好的办法,就是不听不看不说不参与。
窗外响起淅淅沥沥的雨声,凉意钻入房间,勾得帘子摇晃起来。
线人起身关窗,有雨丝借着风势,打在他的脸上,在关上窗户的一瞬间,他看到了朱蒂在玻璃上浅浅的虚影,仿佛置身雨幕。
很久以前,也不算太远的时候,朱蒂曾因为人手不足而邀请他一起去当义工。
布鲁克林区儿童福利院的读物没几种,想摸鱼的线人没好意思拿手机刷视频,只好退而求其次,选择了它们。
绝大多数都是美国队长和咆哮突击队的故事,毕竟是布鲁克林出去的名人,就地取材就是方便些。
从挂在墙上的照片来看,他们还组织过去美队博物馆的参观,一排豆丁仰着头看投影的模样,竟然让他感到一丝诡异的幸福感。
朱蒂跟院长说话的温柔样简直让他的眼珠子瞪出来。
主要是院长在说,朱蒂负责在一旁点头,发出嗯嗯啊啊的声音,年长女人絮絮叨叨些未来的安排、安稳的工作什么的,人老了以后可能就是喜欢瞎操心吧。
临到走的时候,天下起了雨,他们接过院长递来的伞,走在布鲁克林的街道上,公交亭有些远,路上他们东扯西扯了些什么,线人已经不记得了。
只是,朱蒂坐在亭下,雨伞往下滴着水,她眼里没什么情绪,有也只是平静,伸出亭外的手感受着雨的力量。
“好像淋一次暴雨啊。”她梦游似地来了一句。
听,她又在说同样的话了。
玻璃上的虚影动了动,两人对上视线,又别开,她就像从前那样对着他扯出一个笑。
仅仅只是出于礼节。
直到头目幽幽转醒,两人也没说一句话。
“嗨~”朱蒂将头凑到头目面前,“你看我多守信用。”
头目顺着朱蒂手指的方向看去,点滴映入眼帘。
“所以该你坦白了,”她抓住头目没有扎针的那只手,目光切切地望着他,“如果不是我的话,你可就要死喽。”
我要是死了,那也是因为你,考虑到目前的局势,头目克制着翻白眼的冲动。
线人目光扫过快要输完的点滴,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现场。
“先从老A开始吧。”朱蒂从怀里掏出随手顺来的照片,“他是你们的人?”
头目缓缓点头。
“你们安排他来地狱厨房打听26号公寓的事?为什么?它有什么特殊的吗?”
头目点头又摇头。
光摇头点头是什么意思?我们在玩海龟汤吗?
朱蒂露出礼节性的微笑。
头目眯着眼直视着头顶的白炽灯,好一会儿,才开口道,“老A真名叫艾瑞克.莱恩,他的确是被安排来这打听26号公寓的,至于为什么,我也不知道,我也是听高层的人安排干活的。”
朱蒂笑了一声,“那你的高层有点轴啊,直接安排艾瑞克搞定26号公寓的事,不就行了,他都爬那么高了,还要你们来干。”
她话里话外都是高层脑子有病的意味,头目显然也听出来了,他扯了扯嘴角。
“我也不知道,但是艾瑞克突然就被调到了布鲁德海文,根本来不及处理地狱厨房的事,只来得及跟我交代完必要情报就调任了。”
朱蒂留意到他话里堪称正式的词汇,顺嘴问道,“那你知道怎么联系他吗?”
头目盯着女人和善的面孔,如果不是那个天杀的狙击手,他根本不会落到这种境地,麻醉药效快要过了,大腿与手上的疼痛刺激着他的感官,罪魁祸首捕捉到头目的面部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。
她毫不心虚地安慰着男人,“已经去取药了。”
“布鲁德海文莫什街10号。”头目长舒一口气,缓缓吐出,试图忽视伤口处针扎似的疼痛,“我当时看见了组织给他安排的住址。”
“组织?”朱蒂关切地拂过男人的手,或许是心理作用,温热的手驱赶了他一部分的疼痛,那双绿眼睛鼓励地看着他。
头目接着说了下去,“我可以引荐你加入我们,反正你的老板也死了,这也不算背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