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琳达唰地缩回手。
回过神来,手上已经蔓延起了一片血脓包,身体本能地想要恢复,但那股令她恶寒的气息就这么盘踞在手指,对抗着。
“…不好意思。”这显然超出了乔治的预料,而且这伤害显然也不是一声不好意思就能抵过去的。
这玩意对吸血鬼有用。
他带着诡异的安心,急忙将石头收回了口袋。
梅琳达盯着伤口,脑袋却是愈发清明,她抬头看向乔治,“你就准备这样去吗?”
她又一次确认道,“你真的知道你在要求什么吗?去见玛丽,在这种时候,带着那个石头?”
梅琳达的目光下意识瞟向乔治放石头的口袋,带着不确定的害怕与期望。
“我讨厌不明不白地死去。”乔治说道。
“好。”像是被乔治鼓舞到了,梅琳达点头,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上的褶皱,“我带你去,但别指望我能给你提供什么帮助,在玛丽面前,我准备得没你那么齐全。”
“我没指望过。”乔治回答得很干脆,他甚至抬手示意她带路,“走吧,市长女士,但愿你的女王今天心情不错。”
离开梅琳达家,奥克斯的车也不知道藏在了什么地方,乔治希望他能聪明一点,至少去找点外援。
还是那家华夫饼店,重走那条向下狭窄的石阶,还是那些过时的煤气灯,寒意与湿气越来越重。
乔治已经放弃判断还要走多久了,明明上次感觉不远的啊,可能是人少了的缘故吧。
吸血鬼女王依旧端坐在王座上,周围阴影中,他能感觉到更多双赤红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,无声地注视着这两个不速之客。
“你还敢来?”玛丽赤红的眼睛盯着乔治。
“是啊,”他迎着玛丽的目光回道,声音异常清晰,“我还敢来。”
乔治向前走了一小步,拉近了一点与这位非人存在之间的距离,“我自己送上门来了,开心吗?”
玛丽挑了挑眉。
“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会杀了古老者?”乔治语出惊人,“是因为你们长得比较有个人样吗?”
他的余光扫过阴影中无数双赤红的眼睛,试图找出那名袭击他的古风老生。
没有他。
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,彼得,你可别死了。
“遇到那种东西,调查员的第一反应不都是杀了祂吗?”玛丽微笑。
“…我还没到那种境界。”
一片寂静中,玛丽缓缓向他走来。
“哒。”
他感受到头发上轻如鸿毛的重量。
“哒。”
他感受到头皮上的濡湿。
乔治缓慢又机械地抬头。
他眼前一黑。
无尽的扭曲的混沌像温吞的海水,包裹着乔治残存的意识。
没有光,没有声音,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,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,要把他揉碎,同化成这虚无的一部分。
肺要爆炸了,这是他唯一的感触,那种火辣辣的感觉蔓延到鼻腔,连带着成沉甸甸的不断反酸的胃,千万种滋味一股脑涌上喉咙。
感官让灵魂浮出躯壳,被潮气一路裹着向下。
地底深处,一片泛着幽绿荧光的湖面占据了全部视野,湖水微微泛着波澜,映照出岸边那些匍匐的身上沾满泥浆的身影。
深潜者。
连着蹼的手脚,灰绿色的皮肤,闪着坚硬的鳞片质感。
祂们对着那晃动的湖面俯首,念着低沉又含混的祷告。
那声音不是世界上的任何一种语言,乔治却无端感受那里面蕴满了祂们对某种古老的存在的敬畏与渴求。
那景象,让乔治即使在无意识中,也感到一阵强烈的生理性反胃。
然后便是坠落。
坠入由无尽絮语、扭曲图样构成的梦魇之中。
直到夜翼那焦急的呼唤,穿透他的耳膜,艰难地将他从恐怖的混沌中,一点一点拖拽回现实,灵魂回归那出于吸血鬼阴湿地牢的身体里。
“乔治!乔治!醒醒!”
乔治猛地睁开眼,一把将理查德推开,偏头扭到一边干呕起来。
“呃…呃!”
那刻着扭曲五芒星的石头就这么混在酸水里吐了出来。
乔治喉咙酸胀着,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。
夜翼担忧的目光在石头与乔治之间来回扫视。
他扭头对夜翼说,“你拿起来,放我口袋里。”
出于对乔治精神状态的关怀,夜翼照做了。
“你怎么样?”乔治的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夜翼的动作。
“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,我联系不上后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