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治接过琥珀,那抹红色在烛光下仿佛有生命般流动。
他的思路清晰起来,“所以,现在的方向有两个。”
“一,警局内部的内鬼,是谁篡改了报告,想嫁祸盖里,或者掩盖真正的凶手。二,布鲁德海文本地那些拜客海滩发源的□□,他们和这事又有什么牵扯?”
他看向理查德,“乔治太显眼了,警局内部还是待你来。”
理查德点头,“交给我。”
乔治又转向女王,“关于拜客海滩那些□□,你们知道多少?”
玛丽女王缓缓摇头,烛光在她深红的眸子里跳动,“我们对此知之甚少。近几十年来,我们一族的主要精力都在向外发展,在布鲁德海文,只保留了最核心的一脉。这里其余的空间,几乎都被那些帮派占据了。”
她略作沉吟,“他们的势力好像是从之前那场大海啸和地震之后开始活动的。”
“1945年的时候。”梅琳达补充道。
“好吧。”他吐出一口气,灰蓝色的眼睛里重新燃起那种混合着疲惫和兴味的光,“先从能下手的开始,格雷森警官,能否请你告诉我要布鲁德海文本土帮派最近有什么动向吗?”
理查德看了梅琳达一眼,点了点头,“失去‘鲶鱼’克里的鱼帮已经选出了新的老大,他们最近向重新收复那些无主的街道。”
“我已经打了报告,申请联邦调些人手来。”梅琳达看向血腥玛丽,“所以你们最近还是注意行踪,等到结案,大概就可以恢复正常活动了。”
转身走向来时的通道时,乔治能感觉到,背后那数道非人的目光,一直注视着他,直到沉重的橡木门再次合拢,将地上与地下,短暂地分隔开来。
“梅琳达小姐,”乔治在华夫饼店门前站立,“我很好奇,如果我们今天没在这里碰巧遇上,你还会不会与我分享这些信息?”
“是啊。”梅琳达笑了笑,露出属于吸血鬼的尖牙来,“你知道么?吸血鬼其实是很排外的种族,如果你不是调查员的话,休想以外人的身份来查这起案子。”
“哎呀。”乔治眸光一闪,“这么说我还真是来对了啊。”
理查德在两人的莫名僵持下,身体紧绷,缓和气氛道,“但现在时间可不太对。”
他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,“走吧,送你们回家。”
理查德开车先送梅琳达回家。
市长下车前,意味深长地看了乔治一眼,“小心点,布莱克先生,布鲁德海文的水,比你想的更深。”
“那就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诉我呗。”乔治摊手。
梅琳达轻摇着头,“你就当作是猫头鹰的直觉吧。”
车上只剩下两人,沉默弥漫。
乔治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,刚想开口说点什么调侃一下身边这位猛男,手机突然尖锐地响起。
是杰克。
乔治按下接听键,习惯性地用起那种略带戏谑的腔调,他查到那么多线索,自然是要好好显摆一下的。
“喂,局长?是不是又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我…”
电话那头没有声音。
只有急促的、压抑的嗬嗬声,像是有人正拼命把尖叫捂在喉咙里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嘶哑的杂音,每一次呼气都沉重得如同破风箱。
“杰克?”乔治坐直了身体,脸上的懒散瞬间蒸发,声音绷紧了,“说话!你在哪?”
“……离开……布鲁德海文……”杰克的声音终于挤了出来。
“你在哪?!”乔治急了,大脑飞速运转,回忆着杰克可能去的地方。
警局?家?他祈祷杰克那些老习惯还没变。
“理查德!”他猛地看向驾驶座,“你知道杰克家在哪吗?”
“知道。”理查德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,他没有多问一句,猛地一打方向盘,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油门瞬间踩到底。引擎轰鸣着,在马路上飞驰。
他们没有开到杰克家。
在路过警局大楼时,刺眼的警灯光芒下,他们看到了那个跪在地面上的身影。
是杰克。
他像一个溺水的人,身体剧烈地颤抖,双手死死扼住自己的喉咙,脸涨成了可怕的紫红色。
他的眼睛圆睁着,里面充满了无法言说的痛苦和恐惧。
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,腥臭的带着黑绿的水,正不断地从他的口鼻中涌出,滴落在尘土上,留下恶心的污迹。
“杰克!”乔治几乎是连跪带爬地摔出车门,迪克也如猎豹般飞窜过去。
但太晚了。
杰克似乎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,抬起颤抖的手,用一把警用配枪抵住了自己的太阳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