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治扭头,脸上带着莫名其妙,“盖里贷款申请表上填的啊”
乔治没有再看酒保一眼,转身朝着门口走去。
那些隐藏在阴影里的目光再次短暂地掠过他。
带着幸灾乐祸的兴味,夹杂着审视、惋惜与毫不遮掩的恶意。
他推开了木门,走进窄巷。
乔治脸上的耿直与感动如潮水般褪去,眼底满是思索。
就在里巷口还有几十步的距离,一道身躯稳步向乔治前进。
庞大、臃肿、被光晕模糊掉的轮廓,带着被阳光暴晒后的皮革的味道。
乔治的身体本能地握住了袖中的折刀。
他停下脚步,侧身站定,“借过。”
在这狭窄的空间里,男人缓缓抬起头来,浮肿的眼睛里一片空茫,他向墙靠了靠。
在乔治擦身而过的瞬间,硬物抵住了他的腰畔。
枪口目标明确,距离太近,几乎没有躲闪可能。
一起仿佛都停止了,乔治几乎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。
现在,你要做什么呢?
高天之上,虚无缥缈的言语拉长了时间。
乔治猛地翻身一拧,左手向下格挡,折刀狠狠刺入男人持枪手腕。
“砰!”一声沉闷的枪响。
碎石粉末飞舞。
几乎同时,乔治提膝击向小腹。
没有预料中的颤抖与惨叫,持枪者只是发出了低低的抽气声。
枪口被强压下地,乔治顺势扭动着折刀,血肉模糊。
来者持枪的手终于脱力。
乔治向下一捞,接住下落的手枪,手指扣进扳机。
他的身体借着前冲的势头继续旋转,与那庞然大物般的男人错开半个身位,右手同时抽刀。
一股粘稠、颜色可疑的漆状液体从伤口涌出。
不是血…乔治脸色一沉。
男人另一只完好的手臂抬了起来,五指张开,朝着乔治的脖子抓来,速度竟出乎意料地快。
乔治没有犹豫。
他刚刚缴获的手枪已经就位,手臂抬起,甚至没有完全瞄准,纯粹依靠近距离的肌肉记忆和直觉。
砰!
男人脸色不变,肩膀出渗出深色。
乔治的瞳孔骤缩。
这不对劲,很不对劲。
即使是嗑药的家伙,挨了这么一下也该失去行动能力了。
他再次扣动扳机。
砰!砰!
一枪命中胸口,一枪命中腹部。
男人的身体晃动起来,每一步都像踩在泥地里,沉重而拖沓。
但他还在前进。
那股皮革与腐烂混合的味道几乎凝成实质,扑面而来。
他张开了嘴,发出的却不是声音,而是一股混着恶臭的、低沉的嘶叫。
“Teke…Tekeli-li”
寒意顺着脊柱爬升,他不再瞄准躯干,枪口微微上抬,对准了那空茫双眼之间的区域。
砰!
子弹精准地射入了男人的眉心。
男人的动作瞬间定格,向前迈出的脚步悬在半空,然后,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气,那庞大的身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。
但没有传来沉重的落地声。
就在他后脑勺即将接触地面的一瞬间,某种束缚着他外貌的力量似乎彻底消散了。
那具躯体开始融化。
像是阳光下暴晒的沥青,又像是被戳破了的脓包。皮肤、肌肉、骨骼……一切都在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腐化、异变。
衣领、裤脚、连带着刚刚被乔治开的几个洞…通通涌出黑绿色的粘稠液体,那液体散发着极其浓烈的恶臭,宛如死去多时的腐烂的尸体。
乔治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,屏住呼吸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他眼睁睁看着那具尸体变成了一滩不断扩散的冒着细微气泡的烂泥。
子弹造成的伤口处溶解的最快,很快就连痕迹都消失了。
不过短短十几秒,地上只剩下了一小片湿漉漉的颜色深暗的污迹,以及空气中那久久不散的令人作呕的恶臭。
还有手里那把掉在污迹旁边刚刚发射过的枪。
刚才那个庞大的具有威胁的枪手,就这么彻底消失了,化泥入水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巷子里恢复了寂静,只有乔治略显急促的呼吸声。
他站在原地,折刀还握在手中,刀尖还在滴落着粘稠的黑绿色液体。
他低头看了看折刀,回头望了望毫无动静的鲸鱼酒馆,最后目光落在墙上的弹孔和地上的污迹上。
他缓缓抬起手,看着刀尖那滴即将坠落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