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开始去假定你的行为,执着地认定我们之间注定不会有一个好结果。但我也不瞒你,我如今依旧害怕,害怕世事变幻害怕人心易变,害怕今日的情分在来日会变得一文不值。”
“我知道你的心中也同样迷茫不定,你连自己的将来都没有定论,何况再加上一个我。既然眼下你我都没有答案,不如就给彼此一段时间,想想清楚。”
“两年。如果两年后,此心不变,此情不改……届时你若想找我,可以去问云墨,她会告诉你我身在何处。”
嘉楠把这些话都说出来,心中总算不再那么沉甸甸,她笑了笑:“我说这些也只是说我想说的,你不必觉得为难。如果这两年中,你娶妻生子了,那也没有什么,本当如此。我亦会诚心遥祝你余生安乐的。”
“不……嘉楠,我很高兴你能这么说。”陆翊桉握住嘉楠的手,“我一直想要送你离开,就是因为我连自己的未来都无法决定,更遑论是我们的……你能给出这两年的期限,我很开心,真的!”
陆翊桉很想抱一抱嘉楠,可他忍住了:“不早了,你启程吧,省得赶夜路不安全。”
“好。”嘉楠吸了口气,将手从陆翊桉的手中抽出。
转身离开之际,还是忍不住回头嘱咐道:“你可是我好不容易救活的,无论何时,不论何事,都要保重自己的身体。”
“好。”陆翊桉郑重应承。
古道长亭,送别有时。
车轮滚滚,唯余烟尘。
陆翊桉定定地看着嘉楠的马车离去,直到再也看不到,依旧痴痴地望了许久。
半晌,才对亭外等候的福康和林庄头说道:“走吧,回府。”
而嘉楠的马车也没有再停留,寻了一处客栈歇过一晚后,次日日落前便赶到了定州码头,登上了最后一轮去往溱州的大船。
水天之间,定州码头越来越小。
嘉楠在舱中定定地看了一阵,终是合上了窗。
这一年不到的时间,她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。
但往后,天高海阔,万般由己!
离别的愁绪被新生的向往冲淡,嘉楠笑着叫了一桌好吃食,同陈菱一同享用。
“嘉楠姐姐,就我们两个人,会不会太浪费了……”陈菱面对满桌的珍馐江鲜有些踟躇。
嘉楠却摆了摆手:“就一顿!顿顿这样那可吃不消!今日就当庆祝你我新生!”
“从前种种,皆为过往,往后,你我都要凭自己的心意活着,凭自己的本事立足!”嘉楠举起酒杯,陈菱忙跟上一碰。
一饮而尽后,嘉楠又道:“既你我相伴走这一遭,你也莫要叫得这么生疏了!我虚长你两岁,你若不嫌弃,往后咱们就以姐妹相称,对外就统一口径说是表亲,你觉得如何?”
陈菱面上一喜:“只要姐姐不嫌弃,我自然是高兴都来不及!”
嘉楠给陈菱夹了一筷肉:“你太瘦了!得多吃些!你放心,我虽不敢说咱们往后如何的安然舒适,但无论如何吃口饱饭总归是有的!”
陈菱看着自己碗中的肉,听话地低头吃起来,可吃着吃着,却忍不住落下了泪。
她不想在这种时候破坏气氛,可却怎么也忍不住:“对……对不起,姐姐,我实在是……”
嘉楠叹了口气,轻轻拍了拍陈菱的背:“不要说对不起,阿菱,从今往后,你想笑就笑,想哭就哭,不用在意任何人的想法!”
陈菱擦了擦眼泪,频频点头,想挤出一个笑容,可嘴中还含着嘉楠夹给她的那块肉,腮帮子鼓鼓的,像只小仓鼠。
嘉楠看得直乐,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,又给她夹了两块肉。
“姐姐,你说我们会在溱州住上一阵,游历的同时还能摆摊行医。我……你可以教我医术吗?”陈菱说到这,难免有些自卑,“我除了会干些粗活,什么都没学过,可我不想往后都只能靠着姐姐养活,我既然跟着姐姐出来了,自然也想出一份力,哪怕只是学些皮毛,能替姐姐打打下手也行!”
“可以啊!”嘉楠很高兴陈菱有这份心,“只要你有心,我一定会用心教你的!不过在学医之前,你得先学认字,不然可是什么忙都帮不上的哦!”
“我一定会认真学的!”陈菱的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。
嘉楠笑着颔首,她看了看望京的方向,又将目光收回。
我会把日子过好的。
希望你也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