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丫的决定
强行叫人和离的道理,姑娘你说是吧?”

    “那妇人到底也没有受什么重伤,平白被打了两下虽说是受了委屈,但若男子坚持不和离,我也是无可奈何……姑娘能理解的吧?”

    路鸿朗当差多年,说话做事可谓滴水不漏。

    “这是自然,和离之事自然有我替好友相谈,只求路队正做个见证,以免那人欺我们二人皆是女流出尔反尔。若那人同意了,还望麻烦路队正一程,与我们一同走一趟官媒衙门,以免夜长梦多,小女子……定有重谢!”

    嘉楠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,路鸿朗自然不会拒绝,白赚个人情的事何乐而不为。

    邵坤本就不是什么难对付的人,本就有些怵嘉楠,眼见路队正对她十分客气偏帮,哪里还有寻事的勇气。

    加之嘉楠愿意出双倍的彩礼换六丫的自由,邵坤几乎没有做什么挣扎就同意了。

    在路鸿朗的见证下,嘉楠几乎没有费什么功夫,就拿到了有官署印证的和离书。

    邵坤拿了银子,啐了六丫一口也就没有再做纠缠自行离去了。

    嘉楠谢过路鸿朗后,不忘趁机塞上一张银票:“今日之事劳烦路队正了,小小心意不成敬意。”

    路鸿朗原也不指望这个,侯府是高门,帮吧人家不一定记得,不帮吧怕被记恨,这才做个顺水人情。

    但眼下获了实利,哪有不高兴的,说了几句客气话,也笑着归队去了。

    今日下了值,请兄弟们喝酒去!

    官媒衙署外,一时只剩了嘉楠和六丫。

    六丫并不识字,她攥着手中的和离书,至今有些不敢相信。

    就……这么轻易地和离了?

    母亲不是说,女子嫁了人是好是坏都是命,挣扎不得。

    她这是……挣扎出来了?

    六丫愣愣地看向嘉楠,她虽然没读过什么书,但不是一点道理都不懂,她知晓今日若不是嘉楠,她是断不可能这么容易和离的……

    她既没有银子,也没有人脉。

    此事,全都仰仗于嘉楠……

    “嘉楠姑娘……谢谢你……”六丫很想对着恩人露出笑意,可一开口,豆大的眼泪就往下流,根本不受她控制。

    “好啦,都过去了!你要再哭我可没有多的帕子给你擦眼泪了……”嘉楠用轻松的语气安抚六丫,哄小孩似的。

    六丫闻言,忙用袖子擦泪,生怕再弄脏了嘉楠的手帕。

    嘉楠轻轻叹了口气,动作温柔地替她擦泪:“六丫,这份和离书是我可以帮你的,但往后的人生要怎么走,却是你自己要想的。我知道你虽有家人却无人可依,你若一时没有去处,我可以送你到方府。”

    “方夫人是我从前的主子,是个再良善不过的人,我可以求她暂时收留你一段时间,等你想好了日后的路,再提出离开,她绝不会为难于你的!”

    六丫是嫁过人的妇人,和离之后可以直接自立女户,只要她自己能立起来,往后再不必被她父母所束缚了。

    可出乎嘉楠意料的是,六丫却坚决地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嘉楠的脸色突变:“你不会打算回到你父母身边去吧?”

    六丫闻言,头摇得更快,拨浪鼓似的。

    嘉楠略松了口气,她是真不希望才帮了她,她就又跳回火坑。

    她试探着问道:“你是有其他打算吗?如果你有可靠的地方能去,也不必听我的建议。”

    “嘉楠姐姐,我想跟在你的身边,可以吗?”六丫期盼地看着嘉楠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嘉楠有些为难,她若还身在方府或者侯府,把六丫带在身边照拂一阵倒也不是难事,可她今日就要离开,漂泊不定的日子如何能把六丫带在身边。

    她微微一叹:“六丫,方才我已经与你说过了,若不是遇着了你,我这会儿早就出了城远离望京了。我此去山高水远并无归期,路途之中会遇上什么样的艰难险阻我自己都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你留在此处可以慢慢想自己的将来,可以有一个更稳妥的人生,你还是不要放弃这份安定的好。”

    每个人追求的东西不一样,对六丫来说,安稳的有所依靠的生活,是她一直想要却无法得到的,嘉楠不想她因为一时冲动而放弃。

    可六丫却出乎意料的坚持:“嘉楠姐姐,我想的很清楚,我这一辈子都没这么清楚过。”

    “我想跟你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