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如今,她不再受拘于那些奇奇怪怪的情绪,反倒能坦荡说出心中想法。
陆翊桉心中一震,内里仿佛忽然间被什么充盈满了似的,整个人都轻快起来。
“嘉楠,我也要谢谢你。如果不是你,或许我此生再没有重新站起来的机会。”陆翊桉的声音有些晦涩。
其实他想说的是:如果不是你,或许我此生都不会有重新站起来的念想。
但他怕这话太过于唐突。
嘉楠虽然留了下来,可是他与嘉楠之间……
陆翊桉不想破坏如今这般,如友人却更胜友人的微妙关系。
嘉楠却只道是陆翊桉是为了减轻她的亏欠负担才这般说。
心下更是暗暗发誓,要好好陪伴他这段时光。
郑老太君那边很快就给出了回复。
果然如陆翊桉所言,她最终还是应承了儿子的请求。
嘉楠这厢便着手开始准备调制药物,或者说是毒药更为准确些。
而裴瑜那边也没有闲着,如今陆翊桉已经能够下地,重接旧骨的事也提上了日程。
府中一下子两桩大事,郑老太君心下难安,还特地去护国寺做了场水陆道场,求先人保佑陆康安和陆翊桉一切顺利。
香火钱自然也是少不了供奉,眼见那负责接待的大师,脸上的笑容都更慈善了些。
待到一切准备就绪,嘉楠和裴瑜选在同一日,替各自的病人开始诊治。
原本,嘉楠是想着将时间错开来,陆翊桉治腿的时候,她是想陪在他身边的。
只是陆翊桉却不肯,他不想叫嘉楠瞧见自己断骨的狼狈模样。
嘉楠见他执着,便也没有勉强。
想着自己闲在屋中,也只能徒劳替陆翊桉担心,索性就挑在同一日为陆康安施针,并配以第一剂毒药。
好在有裴元修帮忙压阵,嘉楠施针时倒比平常还更镇定些。
虽说用时颇长,但好在一切顺利。
只是出来向郑老太君和萧珍娘回禀时,却碰上了许久未曾见到的白凤宁,身边还跟着云墨和紫烟。
嘉楠怔了半晌,才堪堪压下心头的万千情绪,回复起郑老太君的话来。
“老太君放心吧,一切都顺利,如此再往复六次,就可大成!侯爷每施针服药一次,身体便会比从前强上几分,七剂药之后,侯爷便可行动如常人了!”
“如此就好!如此就好!”郑老太君也说不上是该喜还是该悲,但听到一切顺利总归是开心的。
她此时也无心与嘉楠多说,径自进去看望儿子去了。
萧珍娘看了看老太君的背影,目光又在白凤宁和嘉楠之间流转了一番,终是笑着说道:“阿宁,侯爷此时尚且虚弱,我就不请你进去了,我且去瞧上一瞧就来陪你。”
今日,萧珍娘是特地叫了白凤宁来陪她一起等待的。
她与阿宁之间,其实从未间断联系,从嘉楠来到侯府以后,可以说往来比从前更甚。
只是嘉楠甚少来这边院子,因而几乎并未与阿宁碰上过。
阿宁每每过来,都不忘打听嘉楠的近况,可每当她说要叫嘉楠过来,阿宁却又叹着气说算了。
她也不知道她们主仆之间是如何一回事,但如今嘉楠既然已经得了自由,料想便是从前又什么误会也该当可以说开了。
今日才特地寻了这个可以让她们单独相处的时机。
她总觉得阿宁心里,始终是在乎嘉楠的。
因而她与白凤宁说完,便笑吟吟地看向了嘉楠:“嘉楠,我进去瞧瞧侯爷,可否劳烦你,替我招待方夫人一会儿?”
嘉楠自是不会在这种情况下拒绝,有礼有节地应下后,引着白凤宁一行去了萧珍娘平日里待客的花厅。
按说这种情况,花厅里定是不会少了伺候的人,但她们却不约而同地,上过茶点后纷纷退了出去,把这一方空间都留给了她们这对旧主仆。
嘉楠心中默默叹了口气,终是先行打破沉默,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客礼:“方夫人……近来可安好?”
云墨开口想说些什么,却被紫烟拉住。
嘉楠只当不曾瞧见。
白凤宁听到嘉楠的称呼,长叹一声:“嘉楠,你心中……始终还在怪我?”
说话时,她细细打量着嘉楠。
嘉楠的脸圆润了一些,整个人也更精神了些,看起来应是在陆翊桉身边过得不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