醒来2
做这么贴心的事。

    从今往后,谁再在他面前说这位陆侯爷的坏话,他可就要放蛊虫咬人了!

    裴元修亲自背书,说陆翊桉身上的旧毒已解,郑老太君自然不再有疑。

    她心中记挂的事情,此时唯余一样:“裴院令,那……桉儿的腿?”

    裴元修颔首,给了郑老太君一个“放心”的眼神。

    “侯爷的腿之所以不良于行,皆是因为先前毒素积压所致,方才我已经给侯爷检查过,如今已有知觉!”

    “当真?!”郑老太君喜出望外,“那是不是等桉儿养好身子,就可以下地走动了?”

    “非也。”裴元修话锋一转,“侯爷到底六年未曾走动,急不得啊!说起来,这里头还有那毒的效用,毒素虽然让侯爷的双腿失去了知觉,但也叫侯爷的双腿未曾因长期不动,变得萎缩无力。”

    “加之这些年,福顺都遵照阿瑜的吩咐,定期给侯爷按摩活动腿脚,因而老太君可以放心,只要假以时日,侯爷必定能够正常走动。”

    郑老太君闻言,心中欣喜不减,她要的,无非就是孙儿从此能够正常走动的确切答案罢了,六年都等了,也不差多几日。

    “不过……”裴瑜开口,“侯爷当年……断了的腿骨,未曾接好……”

    郑老太君今日太过高兴,几乎忘了此事。

    此时被裴瑜一提醒,刚刚放下的心霎时间又揪了起来。

    剩下的话,不用裴家人说,她也能明白。

    腿能走了,但腿骨当年没接好……如今六年过去,断骨早已长歪,那不就是——成了瘸子?!

    “这……裴大夫,可有什么挽救的方法?!”郑老太君语气焦急。

    人或许就是这样,孙儿随时会死的时候,只希望他能活着就满足了,哪怕在轮椅上过一辈子,她也希望孙儿活着。

    可当性命无虞,那就会期盼他能够站起来;当他能够站起来,又会希冀他能一如从前……

    裴元修不语,看向裴瑜,论起断骨重接,他这个孙儿,可谓是青出于蓝。

    裴瑜无奈一叹,看向陆翊桉,对方却转过头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。

    “若要恢复如常,唯有将长歪的断骨,再断一次……然后再正常接骨。”

    这些话,当年他就跟陆翊桉说得明白。

    可当时的陆翊桉,只心灰意冷地回答他“瘸了也好,残了也罢,死了更是解脱”。

    想起当时他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,裴瑜就生气!不听他的!现在好了吧!

    现在倒是想治了,多余再吃一遍苦!

    郑老太君闻言心疼不已。

    当年因为此事,她几乎与丈夫闹到和离,可是,木已成舟……

    她这一生,既没能劝动儿子留在望京,也没能劝动丈夫放下功利,更没能劝动孙儿好好治疗……

    当年,她用孙儿心中,仅剩的一丝对她的亲情,才勉强逼着他活下来。

    如今,孙儿好不容易有了重生的希望,却要再吃一遍当年吃过的苦。

    “桉儿……咱们就听裴大夫的……好好把腿治好吧……”郑老太君用哄幼童一般的语气,对着陆翊桉说道。

    这些年,她经历了太多,陆翊桉的不配合了。

    嘉楠和裴瑜等人皆看着陆翊桉,等待着他给出回答。

    半晌,陆翊桉终于转过头来,他的目光在屋中众人身上扫了一圈,经过嘉楠时,停留了片刻,最后,望向自己的祖母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他犹豫了稍许,还是开口:“这些年……让祖母担心了……”

    郑老太君的眼中霎时涌满了泪水。

    这是她的孩子在这世上,唯一的孩子。

    本该在望京享受祖辈留下的富贵的那些年岁里,他在济北的寒风冷夜里,与北戎搏生死。

    她心疼,却也骄傲。

    她郑佩珊的儿子、孙子,都是一等一的,顶天立地的男儿。

    可是,她又亲眼看着他们,一个一个陨落……

    儿子身死,孙子虽然还勉强活着,但却生不如死……

    这六年来,她每一日都在祈祷,祈祷他的孙儿,能够康健无虞,能够放下过去。

    可当这一日真正来临,她心中演练了千万遍的激励话语,却没有一句能够真正说出口来。

    最后,唯有“都过去了”四个字。

    屋内众人,不是至亲,就是陆翊桉的医师,无不为此动容。

    “老太君,过喜同悲,有伤心神。您年岁大了,侯爷此时又正是虚弱的时候,切记心绪平和,切莫大悲大喜啊!”

    裴元修见气氛差不多,捋着胡子劝道。

    “是是!都听裴院令的!”郑老太君接过萧珍娘递来的帕子,擦拭起眼泪来。

    裴元修对听劝的人态度都很好,和善地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,便准备告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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