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对我好,不会有任何的回报。”
嘉楠缓缓靠近陆翊桉,在他面前站定。
她扬了扬手里的契书:“就这么把它们给我,你会后悔的。”
嘉楠静静地盯着陆翊桉,等待着他的眼里,展露出失望。
可陆翊桉的眼里,只有她看不懂的情绪。
没有人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她。
她不知道,那是什么。
但陆翊桉知道。
那是心疼。
是一个男人,对女人的心疼。
是因为爱,而产生的疼惜。
这一刻,他明明白白地,知道了自己对嘉楠的感情。
他再也不能自欺欺人。
他爱嘉楠。
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?他也不知道。
或许,是花园吐露心声的时候;或许,是泸江上她把他救醒的时候;或许,是渭州城外,船头并立的时候;亦或许,是泸陵初见的时候……
“沈嘉楠,你说了这么多,可我并不觉得你卑劣,更不觉得你不堪。”
“我心中的怨与恨,并不比你少。我怨憎君王无情,怨恨祖父重利,我埋怨父亲的忠孝,母亲的情义,我更厌恶,自己这妥协得来的残破余生。”
“沈嘉楠,你听好了,我不后悔,给你自由。”
“你往后,可以自由地喜欢或厌恶这世间的一切,可以从心所欲地,做你自己。”
“哪怕不完美,也没有关系。”
“你并不卑劣,也不可耻。”
陆翊桉抓起嘉楠的手,与她掌心相贴,十指相扣。
“嘉楠,以后,不管去到哪里,都不要再说那些贬低自己的话。你诚实、勇敢、善良、坚韧,你配得上别人对你的好!你值得!”
嘉楠盯着自己与陆翊桉紧紧相扣的手。
像一场最古老、最庄重的仪式。
他仿佛宣誓一般地,对她说——你值得。
“陆翊桉,对不起。”半晌,嘉楠终于开口。
如果说,陆翊桉从一开始就是在为她着想,那么她从一开始,就对陆翊桉充斥着怀疑与不信任。
如果她对陆翊桉有足够的信任,坦诚回答他的问题,或根本就不会有方才的一场争执。
“我不该骗你的,我只是……只是有点怕。”嘉楠将自己的手从陆翊桉手中抽出,“当年,方夫人也问我一样的问题。”
“她对我一直很好,我以为,我照实说了,可后来,我就失去了去医馆的机会。我不是故意推诿你,我只是……”
陆翊桉打断她的话语,他不想看到她愧疚自责的模样。
“嘉楠,不是你的错。是我,不该一开始就心存试探,后面更不该说那些故意激你的话。”
“以后都不会了。”陆翊桉保证道。
陆翊桉此时,心中只有庆幸。
虽然一开始用错了方法,差点彻底把嘉楠推开,但好在,最终,两个人还是把话说开了。
没有让这场误会,变得无法挽回。
“我……我想离开的。”嘉楠终于彻底调整好自己的情绪。
她有些懊恼,懊恼自己方才的失控。
也有些感激,感激在这样的情况下,陆翊桉始终,愿意包容。
她想起陆翊桉最开始问她的问题,她欠他一个真诚的回答。
嘉楠对上陆翊桉的眼睛:“如果有的选择,我想离开的。”
“我当年急于离家,却欠缺考虑,我以为卖身给方夫人,能给自己搏一个未来。但等到长大一些,才明白,这不过是把自己的命运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。”
“方夫人对我很好,对我栽培有加,没有她就没有今日的我。可或许,我就是一个很贪心的人,我始终……始终想把命运真正地掌握在自己手里。”
“刚来侯府的时候,你跟我说,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,我其实是不信的。但后来,你确实从来不束缚我什么,还让我去医馆做事。我很感激你,但我害怕这样的好,我不想再一次经历,习惯与依赖别人的好以后,随时被收回的感觉。”
“陆翊桉,如果你没有做这些,成功祛毒以后,我也会提出来,希望你能放我离开。”
陆翊桉闻言,释然一笑:“祛毒以后才说,你就不怕,我会不同意?”
嘉楠一愣,有些犹豫,但还是坦诚道:“我觉得……你会同意的。”
她也说不上,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觉得。
也或许,她只是习惯了,先把事情做好,再尝试提要求吧。
在方府,她就是这样生存的。
方夫人就因为她这样的行为,很少驳回她的一些请求。
可陆翊桉听在耳中,却觉得,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