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起这个,嘉楠的眉眼间,都是喜色,她雀跃地开口,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。
“我今日,接诊了一位病患,他湿气重,每月都会拔罐治疗。我就突发奇想,觉得是不是,可以将拔罐的法子,运用到祛毒这事上。”
“南疆蛊虫,结合拔罐吸血,或许,可以将你体内的毒素,尽数除去!”
“裴大哥也说,这法子可行!等他回去问过裴院令,如果裴院令也赞同的话,我们就可以开始正式准备了治疗之事了!”
嘉楠眉眼弯弯,笑起来顾盼生辉,整个人都要明亮三分。
陆翊桉喜欢她这样神采飞扬的样子。
她就该这样,昂着头,说着自己的医术见解。
他希望,她的余生,都能这么昂扬着头,走在宅院之外。
陆翊桉看着嘉楠,笑得温柔。
裴瑜那里很快有了消息,裴院令也觉得此法可行!
陆翊桉想,是时候,跟祖母要回嘉楠的身契了……
“桉儿……你……你说什么?!”郑老太君的语气中,都带上了一丝颤抖,手上的佛珠差点滑落。
这么多年了,她几乎都已经要放弃!
可上苍偏偏又在这个时候,给了她,孙儿或许可以治愈的希望!
当不可自抑的欣喜情绪退去,留下的,是怀疑与害怕。
“嘉楠丫头……她当真有这个本事?”
她实在有点不敢相信,这样的好运会降临。
跟方府讨要嘉楠的时候,她只是想,想让她作为侍妾,陪伴在孙儿左右。
像猫儿狗儿似的,能逗孙儿开心就可以了。
若是能为孙儿,留下香火,那更是再好不过。
但忽然间,孙儿告诉她,这个小丫鬟,能够为他治身上的奇毒!
这叫她如何不怀疑,这事的真伪……
陆翊桉自然也明白祖母的想法,他早已想好了说辞。
“方府送嘉楠过来的时候,只说她略懂一些调理之法,其实,只是碍于嘉楠师父的身份,不便告诉咱们罢了。”
“事到如今,我也不瞒祖母。嘉楠的医术,正是承自当年名满望京的徐芝盈,医毒双绝,祖母应当还有印象吧!”
“她和裴瑜研究出的法子,裴院令也已经认可了!祖母若是不信,大可以直接去问。”
郑老太君听完,心中已经信了八九分。
她几乎喜极而泣。
六年了!
她终于等到,孙儿有可能康复的希望!
从前,一则是祛毒无法,一则是,孙儿无心祛毒。
她日日都为此忧心,没想到,今日,不仅有了方法,孙儿也愿意配合!
这实在是,天大的喜事!
“桉儿!你告诉嘉楠丫头!若她真能办成此事!我定叫她,风风光光地,进来侯府!你愿意怎么宠着她,我都不管!”
“便是你往后有了正妻,也自有我为她撑腰,绝不会叫她,受一点委屈!”
郑老太君手一挥,作出承诺。
如果她真的有此能耐,许她当个贵妾,也不是不能!
“祖母。”
郑老太君的盘算被陆翊桉叫停,她看向孙儿,等待着他的下文。
“祖母,时至今日,您是否可以放心,把嘉楠的身契交予我了?”
“她自入府以来,为孙儿做的许多,您应当也都看在眼里……若不是有她陪伴,我如何能走出来……”
“在我心里,她不是下人。我希望您,不要再攥着她的身契,让她始终觉得,自己命运漂浮,任人拿捏。”
郑老太君在孙儿的眼中,看到了一丝,从未见过的,乞求的神态。
她沉默半晌,最终,默默地叹了口气:“玉珍,去把嘉楠的身契拿来。”
捏着嘉楠的身契,一开始,是防着孙儿将人悄默默赶走,后来拒绝给孙儿,是见他对嘉楠纵容,恐他色令智昏。
但这么多时日下来,嘉楠是个什么样的性子,她心里也早有了底。
那是个心平又踏实的。
日常琐事上,她为孙儿花的心思,就不提了,如今,更是孙儿的身体,费心想出了治疗之法。
值此之机,孙儿又把话说到了这份上,她若再不肯放手,反倒伤了两人的心。
眼见孙儿一日比一日好,她已经没什么可求的了。
又何必非得,做些惹人嫌的事呢!
郑老太君示意玉珍,将嘉楠的身契直接交给陆翊桉。
“祖母老了,只要你愿意好好过日子,祖母没有什么不依的……”
郑老太君看着这个肖似儿子的少年,眼中含泪:“有嘉楠陪着你,我也就放心了。听祖母的,往后,咱们好好的,啊……”
从前那些事,再也不要去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