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她的孩子,真的能成为曲风遥唯一的子嗣……
“若那药被人发现了怎么办?”燕儿提出心中的疑问。
“不是凶猛的虎狼之药。初时,不过让他行事时,力有不逮,难有子嗣罢了。时日长了,方能永绝后患。”
“我想,以你的能耐,应该不会被发现。”嘉楠给燕儿递了杯热茶,贴心地没有放茶叶。
“你能制出这样的药?”燕儿有些怀疑。
嘉楠笑了笑,不语。
从前或许不能,但如今,她对师父的毒术,有些皮毛心得。
“你就不怕,我到时候,一切的利益都得到了,会出卖你?”
“怕。”嘉楠颔首,“但这世上,哪有一本万利的买卖。这个道理,你最该明白,不是吗?”
“燕儿,你该清楚,即便有孩子,想要斗赢一个出身高贵的主母,也不是易事。但即便如此,你依然想赌一场输赢。”
“还是那句话,我不赞同你的做法,但那是你的人生,与我无关。只是刚好,我想做的事,也符合你的利益罢了。”
“即便将来,你斗赢了一切,我也从来不是你的敌人,出卖我,对你并无好处,不是吗?”
“至于拿捏我,劝你也不要想。除非,你下半辈子,是不打算吃东西了。”嘉楠笑得风轻云淡。
燕儿笑了。
她已经不记得有多久,笑得这么舒心了。
谁说丫鬟,就该认命呢?
她偏不认!
就算只有万千之一的可能,她也要去赌,翻身的可能。
从前,她以为只有她。
可今天,她又看到一个。
虽然有所不同,但又何其相似?
天潢贵胄又如何,欺辱了她,她就是要报复。
哈哈哈哈哈!
那就,让那些自以为是的人看看,他们眼中,可以随意捏扁搓圆的卑贱之人,能在这世上做些什么吧!
“好!我应下了!只要你能帮我保住这个孩子,我们从此,就是同盟!”
这一日后,悬壶堂多了一位戴帷帽的常客。
嘉楠不知道她是如何做到的,竟真的能,在怀有身孕的情况下,隔三差五就出来。
关于这些,嘉楠并不想细问。
她与燕儿之间,保持医者与病患的关系,就可以了。
好在,药物配上针灸加持,燕儿如今的胎象,还算稳固。
“熬过这两个月,应当就不会再出什么大问题了。”嘉楠收起针,“不过你在王府,一切的吃食、用具皆要小心。”
“我上次给你列的单子,你都有仔细看吧?”
燕儿扶着腰缓慢起身:“放心吧!王府的后院虽然不清净,但到底没有一个真正的女主人,虽有些明争暗斗,但大体还算安稳。”
“况且,这毕竟是曲风遥的第一个孩子,王妃也重视得很,不会有大差池!我自己,也会小心的!”
“只是没想到,你当真有这个本事……嘉楠,有这个本事,你怎么不争一争命呢?”
燕儿对此不是很理解。
她觉得,嘉楠这个人很奇怪。
刚开始,她以为她们是同类,可这段日子接触下来,她发现,嘉楠其实对名利富贵没什么向往。
她要是有嘉楠这身本事,早把王府那些主子哄得服服帖帖,这条富贵路,何必走得这么辛苦。
可她呢,明明已经是侯府的人,却好像心思并不在侯府,反倒对在悬壶堂坐诊更感兴趣的样子。
悬壶堂每隔一段时日,会对那些看不起病的穷苦百姓开放义诊。
她上回来时,就碰到了。
原以为义诊这种东西,不过是悬壶堂博声望的手段,随意敷衍敷衍也就罢了。
可那日,她看到嘉楠,对待那些没花钱的病患,态度也是一样的认真仔细,最后,还自掏腰包送了药。
她甚至有一瞬间的恍然。
若是……若是这样的医者多一些,当初,她的阿爹,是不是就不会不治而亡了?
如果阿爹没有死,她的命运,会不会有所不同。
不过很快,她就打消了这个想法。
人生哪有如果。
只是,她确实看不懂嘉楠。
说她淡泊吧,曲风遥的事,也算得上睚眦必报了。
可面对自己,她又真的好似一点都不在意,自己差点间接害了她的事。
这段时日,为她针灸、开方,用心细致,从不敷衍。
自己的身体,自己最清楚。
嘉楠是有真本事的。
“富贵荣华这条路,是没有尽头的。要如何富才算富,要如何贵才算贵呢?”
“除非是那九五至尊,否则,你的头上永远有别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