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许……
陆翊桉!
醒醒吧!
她迟早要离开的!
不要因为赵珂的一句无心之言,就乱了心神!
“你想多了。”陆翊桉的语气很冷淡,“进京之时,我与嘉楠有故,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她遇险。”
“这里不是济北,以后不要拿这种事开玩笑。若被有心之人听到,对嘉楠有害无益。”
陆翊桉疏离的态度,叫嘉楠清醒过来。
是啊,阿珂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。
她方才的模样,真是丢人……
嘉楠收起情绪,正色道:“阿珂,侯爷救我,不过仁义之举罢了。”
赵珂的眼神在他们二人之间来回流转,最后噗嗤一笑:“我不过问问,你们紧张什么?”
最后,毫不在意似的,挥了挥手:“好了,不说这个了!”
“陆翊桉,你府上也不缺人,嘉楠是我认定的好友,你既仁义,不若仁义到底,将嘉楠的身契给我。”
“这当中的谢礼,我替嘉楠出了。”赵珂挑眉,看向陆翊桉。
嘉楠轻轻扯了扯赵珂的袖子,示意她别这样说。
其实离开的事,这些日子,她已经想过了。
陆翊桉救她的恩情,不能不报,但既然命运让她脱离了,原本以为不能离开的方府,那她便要抓住这个机会,争取一下自由。
思来想去,若能替陆翊桉拔除身上残留的奇毒,是最好的。
既能还清他的恩情,也好顺势提出离开。
想来以陆翊桉的为人,届时并不会为难于她。
但若此时离开,她依旧是欠着人情的,不过是从欠陆翊桉,变成欠阿珂而已。
嘉楠不想如此。
陆翊桉摇了摇头:“嘉楠的事,我自有安排。”
赵珂看向嘉楠拉住自己的手,又看了看她阻止的神情,略略有些明白她的想法,倒也不再坚持。
可嘴上忍不住想怼陆翊桉两句:“倒显着你了!”
只是话一出口,两人皆有些怔住。
有那么一瞬间,赵珂觉得,他们似乎回到了年少的时候。
那个时候,他们不仅是一同长大的朋友,更是共过生死的兄弟。
不像在这里。
他冷冰冰地,道一句“赵将军”。
她针锋相对,接一声“陆侯爷”。
屋内的气氛霎时间变得低沉,一时间没有人再说话。
嘉楠暗叹了一口气,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,要叫这两人和好如初,怕是还需要些时日。
“阿珂,我在这里,一切都好,你不必担心我,我会照顾好自己的。”
“只是,我在望京的朋友并不多,从前方府那些姐妹,如今也不大好联系。”
“只盼你有空的时候,多来寻我。”
嘉楠与赵珂说话时,总不自觉地带上些微娇嗔的语气。
赵珂对此很是受用。
嗨,自己往后多来就是了,至于那陆翊桉,只当他不存在便是!
“你放心,但凡我有空,必定来这里寻你!”赵珂信誓旦旦地保证。
陆翊桉却语气凉凉地接话:“嘉楠很快便要去裴瑜的医馆做事,届时,你就不必为难自己,往我这里跑了。”
嘉楠一愣,不可置信地看向陆翊桉。
他方才,是在说,她可以去裴大哥的医馆做事?
她没听错吧?!
“侯爷?”嘉楠的语气有些不确定。
当真是她理解的这个意思吗?
陆翊桉对上嘉楠的眼睛,点了点头:“我已与裴瑜说好了,等他这趟回京,你便去他的医馆帮忙。”
“你在我身边,不过做些琐碎杂事……”陆翊桉的语气不自觉的有些柔和,“嘉楠,学医不易,不要轻易埋没了自己。”
嘉楠的眼中氤氲起水汽。
她不知道,自己到底何德何能,能让陆翊桉这般对待。
来侯府之前,她觉得自己的人生,已经失去了希望。
可来了这里以后,陆翊桉一次又一次地告诉她,她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活。
甚至,他愿意让她出府,去医馆做事……
咚!咚!咚!
嘉楠听到自己的心跳声,如春风擂鼓,如夏雷霹雳,响亮、震动。
她轻轻咬着自己的下唇,努力将泪意憋回。
“侯爷,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的!”嘉楠的声音难得有些沙哑。
她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:
一定要将医术捡起来!
一定要找到,治疗他的方法!
一定,要让他,重新站起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