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少,今日,他有所改变,不是吗?
“裴瑜,我的腿,好与不好,对我来说,都没有任何区别。我劝你,也不必执着于此。”
每每说到此处,陆翊桉的态度总又变得冷漠。
其实裴瑜已经习惯他这般模样,或者说,这样的陆翊桉,才是这些年他一直见到的模样。
方才的温和,更像是一种错觉。
裴瑜收回把脉的手,唰唰唰写下一张药方,递了出去:“照方服药!”
可又忽然想到什么似的,还未等陆翊桉有所反应,又将方子快速收回。
裴瑜收起药箱起身:“既然嘉楠姑娘在此,这些事,我还是同她说吧!”
说罢,气鼓鼓地往外走去。
他是拧不过陆翊桉,但他又不傻,怎会看不出来陆翊桉对嘉楠不同。
一物降一物,陆翊桉这臭毛病,还得嘉楠治!
好在陆翊桉虽把嘉楠打发了出去,但嘉楠也并未真的走远,而是在院外等他。
见他出来,倒是主动迎了上来。
“裴大哥,侯爷,他的身子……可还好?”
裴瑜叹过一口气,将手中捏着的药方递给嘉楠:“这个方子,一日两贴,你盯着他喝下去。半月后,我再来调整。”
“嘉楠,他……他的病,你知道多少?”裴瑜问道。
嘉楠摇了摇头:“不多……不过,我知道,他身上有毒……先前,我们一同上京之时,他曾发作过一次……”
“什么?!”裴瑜震惊。
陆翊桉回京这么久了,侯府竟没人跟他说过此事!
难道,老太君她们,也不知晓?
可是……若陆翊桉毒发,又未曾服药,这些日子,他是如何如常生活的呢?
方才他的脉象也十分平稳,否则他也不会只开个方子了事。
嘉楠想了想,还是将船上发生的事说了出来,只是隐去了她们二人之间的那场小意外。
裴瑜是陆翊桉的医师,他应当了解这些情况。
“你是说……你可以用针法,压制住他身上的毒?!”裴瑜有些不确定。
倒不是怀疑嘉楠说慌,只是,他的祖父,尚且需要依靠药物,才能压制陆翊桉身上的毒。
嘉楠是如何做到的呢?
“裴大哥,实不相瞒,授我医术之人,正是当年望京城中,号称医毒双绝的徐芝盈,徐娘子。”
嘉楠犹豫一番,还是将实情告诉了裴瑜。
一则,裴瑜品行端正,是可以信任之人;
二则,裴家医学世家,或许,可以从中找出,彻底救治陆翊桉的方法。
“我师父曾经,以毒为医,克制那些,无法以寻常医道治疗的沉疴顽疾,故而对毒术的研究与运用,也是炉火纯青。”
“但毒术难控,为了以防万一,她曾独创了一套针法,以压制毒素见长。”
“只可惜,还未能将此发扬光大,就落魄离开了望京……”
“也正是因为有这套针法,侯爷毒发之际,我才能凭借运气,转圜此事。”
裴瑜听过嘉楠所言,也是不胜唏嘘。
徐娘子的名声,他自然也听过,祖父私下,还时常为她叹息。
世人多偏见,可惜了这么一位,天赋卓绝的医道奇才。
其实,他还曾试图研究过徐娘子的医术,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出,救治陆翊桉的方法。
但可惜,徐娘子的学问,并无多少流传于世。
没想到,寻来觅去,嘉楠竟是徐娘子的传人。
方才陆翊桉说,嘉楠的医术,若不精进,可惜了。
他此刻才真正明白陆翊桉的意思。
“嘉楠,或许,陆翊桉身上的毒,你真的能解,也说不定……”裴瑜停下脚步,正色道。
嘉楠的眼睛倏然睁大。
她?
真的可以吗?
可是……
“裴大哥,你有所不知……我师父……当年被毒这个一个字所累,道心有损,此生不愿再提及毒术……”
“故而,我所学习的,只有师父的医术……对毒,除了那套针法,我并无任何研究……”
裴瑜闻言,也是一叹。
“不过……”嘉楠话锋一转,“许是师父终究不甘吧……她故去之时,给我留下的遗物里,有她的毒术心得。”
“只是,我未曾真正研习过,不知当中,是否真的有,能帮侯爷解毒之策。”
“裴大哥,侯爷于我有恩,嘉楠人微力薄,不能报答其一二。但纵然只有一丝的希望,我也想试试,能不能帮他拔除身上的奇毒。”
“还请裴大哥助我!”
嘉楠弯腰,深深朝裴瑜一拜。
“嘉楠,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