钢针在陆翊桉的指尖转动,此刻,它似乎并不是一件伤人的利器。
“望京是个规矩繁多的地方,可在济北,女子们有一句话:贞洁,不在罗裙之下。”
“纵然那日,我没能赶到,我也希望,你不要为了旁人的错误,轻论生死。”
“你可以有千万种方式,去报复曲风遥,但没有哪一种,值得你赔上自己。”
陆翊桉将钢针递还给嘉楠。
“往后,无论遇到什么事,先保全自己,再论其他。”
嘉楠轻咬下唇,默默点头。
她听了太多,定南王府得罪不起的言论。
每个人都说,平安无事就好。
算了吧,忍了吧,认了吧。
只有陆翊桉说,可以报复。
直到此刻,那日在马车上醒来后,被自己隐藏起来的彷徨无助、慌张害怕,似乎才落到实处。
“晓得了。”
嘉楠收好钢针,眼眶微红地,点了点头。
只是,对生命如此看重的陆翊桉,自己,却为何变成了这副模样呢?
嘉楠想问,又觉得并无立场。
或许,她可以在往后的日子里,多多留心。
若能帮他解开心结,也算对得起,他帮她一场了。
自这日后,嘉楠便正式开始在忠义侯府当差。
说是当差,其实还真没有什么事做。
正如陆翊桉所言,忠义侯府并没有什么庶务。
陆翊桉并不对外交际,府中下人,除了她和福顺福康,也都由忠勇侯府统一调度。
对内对外,都清闲得很。
但嘉楠并没有因此懈怠。
贴身之事,陆翊桉并不让他插手,故而只要陆翊桉洗漱穿戴完毕,她就过来待命。
倒也不似在方府之时那般,陆翊桉私下,似乎不讲求什么规矩。
福顺福康从来都是该站站,该坐坐。
嘉楠自然也不会,非得像个棒槌似的杵着。
既然陆翊桉并不反对她做自己的事,她索性就拿了医书来读。
后来,陆翊桉便叫福顺给她置了张书桌,文房四宝也一应俱全,免得她记写起来不方便。
福康在书房向来是呆不住的,往往在外面院子里,自己与自己玩耍打发时间。
至于福顺,比起读书,他还是对骑马射箭更感兴趣。
从前那是没得办法,不好丢下陆翊桉一个人,如今有了嘉楠在,他就也不非得贴身呆着了。
便常常去外院练武。
几日相处下来,这忠义侯府的时光,倒是嘉楠人生中难得的闲暇适意。
嘉楠深觉自己懒散,皱眉提笔,一一列举着自己在侯府能做之事。
陆翊桉写完一幅字,抬头之际,就看到对面的嘉楠,蹙眉思考,写写停停的样子。
他不自觉的一笑。
随即愣住。
从前,他在书房里,也不过就是发呆罢了。
如今为了避免嘉楠不自在,也常常找些事做。
或看书,或习字。
日子似乎,慢慢地,变得不那么冷清难熬……
他近来,似乎平和了许多,常常自己还未发觉的时候,笑意就挂上了脸。
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
得尽早把嘉楠的身契,从祖母那里取过来。
他怕日子长久了,自己会舍不得放嘉楠离开。
嘉楠放下笔,转动着手腕,却瞥见陆翊桉看着她,神情严肃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她正要发问,却见福顺走了进来。
“侯爷,裴大夫来了。”
陆翊桉收回思绪,冷冷道:“不见。”
福顺着急:“侯爷!您不能总这样啊!上回您就没见!这回,无论如何,您都得见!”
说罢,一跺脚,转身请人去了。
陆翊桉一挑眉,自船上归来后,福顺遇事,似乎总多出些自己的想法。
他看向坐在对面憋笑的罪魁祸首,正看着福顺离去的背影,露出满意的神色。
陆翊桉轻叹一口气。
罢了。
见就见吧……
嘉楠笑着起身去沏茶。
可是当福顺将人领进来以后,嘉楠端茶的动作却是一顿。
“裴大哥?”
“嘉楠姑娘?”
来人可不正是,那日在街头帮助六丫的裴瑜!
裴瑜亦是震惊,他从没想到,会在此碰到嘉楠。
前两日,赵珂还来寻过他,问他知不知晓嘉楠的下落。
赵珂之前去了京郊军营换防,才回来,就给方府递了信,约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