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喜欢施脂粉,平日里,只用些口脂提气色。
陆翊桉也不知道,自己怎么会记得这么多。
明明之前,他们相处得很少。
“嘉楠,我知来侯府,非你本意,但木已成舟。这段日子,你就先在侯府呆着。从前你在方府如何过,如今也就如何过。”陆翊桉开口。
其实祖母的意思,是直接抬嘉楠为妾室,就在府里简单办两桌酒,权当过个仪式。
他知道,祖母着急,是怕他反悔。
他终究是要放嘉楠走的,有了妾室名分,反而不便。
所以他跟祖母说,自己心意未明,再等等。
可祖母却防范着他,怕他像从前一般,将她送来的人直接打发出府。
竟是扣下了嘉楠的身契,说过段时间再交予他。
既然事情未定,他也并未打算,将这些告诉嘉楠。
只是,她眼下,既然还得在他府上呆段时间。
他希望嘉楠至少可以自在一些。
嘉楠倏然抬头。
他的意思是,不需要她做他的侍妾?
“侯爷的意思是……?”嘉楠试探着问出口。
天知道,她来之前,都已经在安慰自己:至少是陆翊桉,而不是曲风遥那样的人。
陆翊桉看她神色间,已然有些恢复平常模样,只是仿佛不敢置信似的,小心翼翼地看着他,期待他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。
“嘉楠,我不需要你做我的妾室。在侯府的日子里,你可以自在地生活。”
“我这里虽说单开一府,但庶务都由婶婶统管,故而没有什么正经事可让你做。”
“但若你觉得闲,想自己找些事打发时间,我都不会阻止你。”
“可听明白了?”
陆翊桉的语气中,有一丝,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。
嘉楠一时欣喜异常。
虽说侯门似海,想要离开怕是不能,但至少,不用过以色侍人的日子,怎么不算柳暗花明呢!
只要给她时间,她一定能在侯府,让自己有价值地生存下来!
“侯爷大恩!嘉楠铭记五内!若他日侯爷需要嘉楠,嘉楠一定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!”
嘉楠向陆翊桉又行了一礼,这一回,是带着真心的。
“倒不用以后,既然你今日来了,一会儿,还真有件事叫你去做。”
“不过也不急,眼下,你还是先去换身自在些的衣服。”陆翊桉转头吩咐,“福顺,你带嘉楠认认路。”
嘉楠应了声,跟着福顺出了门。
今日这脂粉敷得忒厚,她面颊上都觉得痒,既然陆翊桉发了话,她自然巴不得早些去洗净。
这忠义侯府虽说也是侯府,但不知当年先皇赐宅的时候,是否考虑了陆翊桉的情况。
这里虽也气派,但并不如忠勇侯府大,因着陆翊桉的性子,下人也并不多。
至于内院里,除去平日里负责洒扫的,几乎就还是福顺福康两个人。
如今,又多了一个她。
她的住处在陆翊桉院内,一间紧挨着正屋的厢房。
这回鸟枪换炮,还升级了,屋子更大更敞亮不说,还是她一人住一间。
她的行礼早已有人放置进来,看到自己放脉案的小箱子和医箱,她才真正松了口气。
真怕夫人觉得这些无关紧要,随手处置了。
嘉楠将浑身的首饰一一褪下,将脸洗净,换了身在方府时常穿的丫鬟服饰,原是随手拿了支檀木簪戴着。
但临出门时,想了想,还是换回了那支梅花乌木簪。
上面已然有了些许划痕,是那日留下的。
嘉楠轻轻抚了抚,叹了口气,将它插在发间,出了门。
陆翊桉方才说了,有事交代她做。
来侯府的第一件差事,可不能搞砸了。
可回到书房,陆翊桉却只递给她一封信。
“你一会儿同福顺一起出门,将此信送到汪阁老府上。”
陆翊桉就只对她说了这么一句话。
亏她想了一路会是什么事,结果就是去送信,想办砸都难。
只是不知这汪阁老是谁,是与侯府有故旧交情吗?
路上,嘉楠向福顺打听,毕竟往后就在侯府当差了,对府上的人情世故也要多了解些。
福顺却看着她,欲言又止,最后说道:“嘉楠姐姐,汪阁老与魏侍郎两家,正在议亲。”
又怕她反应不过来似的:“就是那日,你救下的魏小姐府上。”
嘉楠一怔。
这两日,乱糟糟的,先是她被曲风遥带走,再是她被送到陆翊桉身边。
她倒没时间想魏小姐的事。
那日,陆翊桉来救她,想必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