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席


    如今已是三月底,寒气已消,众人衣衫已不似冬日里厚重。

    季小姐银白色的裙衫后面,分明映出点滴血色,十分醒目。

    好在众人举杯之后,已然坐下,除了自己,并无人看到。

    嘉楠不动声色,如常走到季若仪身边,笑着为她斟酒,然后以介绍菜色为由头,轻声提醒她,月信来潮之事。

    季若仪豆蔻年华,对此似是十分羞赧,她小声向嘉楠求助。

    嘉楠自是理解,二人以如厕为由,离开了花厅。

    季若仪身后的红点,被嘉楠以身躯巧妙遮挡住,倒也未被其他人察觉。

    出了花厅,嘉楠先是以“被酒菜污了裙衫”为由,吩咐季家的女婢去取备用的衣裙。

    又亲自带了季若仪去客院,守着她换了衣衫。

    “这位姐姐,今日多谢你!我才不至于在众人面前出丑……”季若仪换过衣衫,总算松了口气,真诚对嘉楠道谢。

    嘉楠自是不敢受她的礼,侧身避开:“季小姐客气了!女子每月,总有不便,不过就是换件衣衫的事,季小姐不必挂怀。”

    季若仪对嘉楠的话有些吃惊,她不确定道:“可是……女子来潮,乃污秽之事。若今日不是你帮我遮挡,我今日必定出丑!”

    “那我往后……还有何脸面,见今日众人……”

    嘉楠微微皱眉,言语间仍是有礼:“季小姐为何会如此认为?”

    “衣衫脏了,换了便是。遮挡之事,只是因为,没有必要,特意宣之于人。”

    “但,就算是当真被人看见了,也无需羞耻,此乃平常事。”

    “季小姐……为何会觉得……这是污秽之事呢?”

    嘉楠不解,季若仪年纪轻,对月信之事一知半解,若有羞赧,倒也不奇怪。

    可她小小年纪,为何会有“此事污秽”的想法?

    季若仪咬了咬唇,有些疑惑:“可是……乳娘就是这样说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她说,女子月信,乃污秽之事,若来了月信,不可出门见人,不可进祠堂拜见祖宗……”

    嘉楠听得连连皱眉,问道:“季小姐,出身诗书之家,您的母亲,亦是明理知事之人。此等言语,季小姐可问询过自己的母亲?”

    季若仪摇头:“乳娘说,这些事,是世俗所约,万世流传。身为女子,自要遵守,但不好宣之于口的。”

    “若真是万世流传的东西,怎会不好宣之于口?”嘉楠有些无奈。

    这季小姐年纪轻,性子和善,耳根子又软,恐是被刁奴蒙蔽了。

    嘉楠正色道:“季小姐,月信,是每个女子,都要经历之事。”

    “按月而至,如潮有信,是女子身体康健的证明,无须为此羞赧。”

    “至于污秽之说,更是信口雌黄!不过是迂腐之人,用来贬低女子的说辞,季小姐,切不可听之信之!”

    季若仪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辞,她扯着裙角,有些无措。

    嘉楠笑了笑,温声道:“季小姐可以不信我的说辞,但也不可偏听你乳娘的言语。”

    “季夫人,才是您的身生母亲,您对此有疑惑,有不解,不如私下问询于她。”

    “万不可什么都憋在心里,反倒与生母生分起来。”

    季若仪点了点头,应道:“好……”

    犹豫了片刻,又小声开口:“那……我平日里月信不准,要找大夫瞧瞧吗?”

    她微微低下头,仍是有些不好意思。

    或许是眼前之人,给她一种十分安定的感觉,她虽迟疑,但还是问出了口。

    嘉楠见季若仪听劝,神色变得更加温和。

    “要的!季小姐,你如今年纪小,趁早调理,是件好事。若月信长期阻塞不调,于身体有损。”

    其实嘉楠本来还想说,月信若不调理好,将来于子嗣之事上,恐要吃苦头。

    但季若仪毕竟还小,嘉楠不想让她过早地去考虑这些事。

    更不想让她认为,女子月信,只与子嗣挂钩。

    她自己的身体康健,其实才是首要的。

    “若季小姐信得过我,可否让我诊一诊脉?”嘉楠问道。

    “你还懂医?”季若仪觉得惊奇。

    嘉楠颔首:“略懂一些。我先为您看看,您心里有了底,之后寻大夫诊治,便不会害怕了。”

    “如此……便麻烦姐姐了!”季若仪捏了捏拳,于座位上一坐,怯怯地伸出右手。

    嘉楠亦在旁边坐下,细细把过右手后,又道:“左手。”

    一边把脉,一边让季若仪伸出舌头,观察了一番舌苔。

    只是宫寒,并不难调理。

    她年纪轻,吃两副药,往后多注意些,便可无虞。

    “放心吧!不是什么大事!”嘉楠安抚地笑了笑,“小姐回去后,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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