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,正是她和珍娘约定相见的日子。
侯府门房早已得了通知,芳舒及管事皆在门口等候。
待见过礼,芳舒引白凤宁一行人,往萧珍娘的院落而去。
“阿宁!”
白凤宁才进门,萧珍娘就已迎了出来。
她握住白凤宁的手,上上下下将人打量了一番,眼中含泪,语气却满是欣喜:“你可真是一点都没变!还是那般光彩照人!”
白凤宁的右手反握住萧珍娘,轻轻拍了拍。
珍娘如今是侯府夫人,她原是想先行个礼,再叙话,却被拦住。
“此处没有外人,你我之间,不讲这些!”
萧珍娘扶住白凤宁的手,不让她屈身。
白凤宁愣了愣,从善如流,笑着行了个平辈礼,原本到嘴边的“夫人”,也改口成了“珍娘”。
萧珍娘拉住白凤宁的手,亲自引她入座,随后,落座于白凤宁身侧。
众丫鬟们则是分别立侍一侧。
“阿宁,自我离京的那一日起,我就在想,不知此生是否还能再见你!”
“天可怜见,竟真有此日!”萧珍娘说到此处,竟是眼眶泛红。
白凤宁见状,心中既感怀又有一丝愧疚。
萧珍娘却不知这些,满心满眼都是再见好友的欣喜。
或许阿宁不知道,如果没有她,自己真的很难熬过那些艰难的岁月。
其实自己年幼时,曾经很嫉妒阿宁。
两家是近邻,家长里短的事难免彼此都知晓些。
阿宁有父母疼爱,活的肆意张扬,可自己的童年里,却只有父亲的嫌弃与母亲的哭泣。
可就是这样一个,自己讨厌的,本以为刁蛮任性的人,却给了自己惨败的童年,仅有的那些温暖时光。
在自己被父亲责骂的时候,她会站出来帮自己。
在自己在被其他人欺负的时候,也是她,站出来帮自己。
她会给自己分享那些,好吃的,好玩的,还有衣裙首饰……只要她有的……她总会想着自己一份。
或许,她已经不记得那些事了,或者,对她来说,那些事微不足道。
但对自己来说,阿宁永远是她人生里,不可替代的、最重要的朋友。
萧珍娘拉着白凤宁的手,难掩亲近。
她仔细地问询着白凤宁这些年的经历,试图在言语中弥补未能参与的遗憾。
“对了,今儿怎么没把团哥儿带过来?”
提到孩子,萧珍娘这才想起,问道。
“也是不凑巧,被我阿弟接去白府玩耍了,他如今啊,可粘着阿昭的孩子。”
白凤宁说起孩子,笑得慈爱。
“原是这样!”萧珍娘点头,“说起来……阿昭的儿子,是不是比团哥儿还大上几岁?”
白凤宁叹道:“是呢!珍娘你是不知,我这一生也没什么不顺的,唯独子嗣上,真真是吃了大苦头。”
“幸而,再难再苦,最终是有了团哥儿,如今也算是圆满了!”
有些事,两人在信上并未细说过。
但看团哥儿的年纪,萧珍娘约莫也猜到一些。
于是劝慰道:“有些东西啊,是命定的,该你有的,总会有!”
白凤宁微微摇头,忆起往昔,不免唏嘘喟叹。
“其实,早些年的时候,我自己都快放弃了。我都记不起,自己寻过多少医,拜过多少庙……”
“有那么几年,汤药当饭似的一日不落,可总没个信儿……我那时,甚至想着,给敬寒纳个妾,好传宗接代。”
“倒是敬寒不肯,说子嗣一事,自有天定,不必强求。”
萧珍娘安慰道:“他倒是个好的!”
白凤宁一笑:“现在想来,或许确实是当时缘分未到吧!不过,说是缘分,也有些因果在里面……”
“此话怎讲?”萧珍娘好奇。
白凤宁并非扭捏的性子,但此时环顾了四周,却未直接开口。
萧珍娘知晓其中恐有什么秘事,索性就将此间伺候的丫鬟们都打发了出去。
正好她也想和阿宁说些体己话。
“芳舒,你带方夫人身边的几个姑娘,下去吃口茶,歇一歇!其他人也都下去,有事我自会唤你们。”萧珍娘吩咐道。
云墨嘉楠等人则是看了看白凤宁,得到她的示意后,才行过礼,跟着芳舒出了门。
待众人退下去,厅内便只剩萧珍娘与白凤宁二人。
白凤宁这才开口:“唉……珍娘,你可还记得,当年望京有名的女医师——徐芝盈?”
萧珍娘眉头微皱,在脑中思索半晌,才不确定道:“可是……号称医毒双绝的那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