劫尽谱
。

    就在魏商言落下构成双劫的一子之后,对面巨大的白旗出乎意料的、轻飘飘地在某个无关紧要的一处"啪"地落下一子。

    魏商言蹙眉。为什么白子会下在这里?

    他重新复盘棋局,脑中飞速演算走向,突然,他的视线定格在白棋最后落子处。

    这是个陷阱!

    原来规则最初的「开门杀」是双重陷阱!

    它先以白棋外势铁厚,黑棋大龙濒死的情形布下第一处陷阱,又在棋手恰好找出一丝生路时屠刀立现,将棋手困于死路!

    刚才规则所下的一步「闲棋」,正好打断他的双劫设置,成为了一个他无法消除、致命的劫材!

    当魏商言提劫时,规则可以利用这个劫材回提,几个回合过后,大龙生机将迅速回到起点,而魏商言会因为规则三连续提劫触发湮灭!

    瞬间,魏商言如坠冰窟。

    他意识到自己进入了规则的逻辑。所谓的「做活」预案根本不是生路,而是规则故意留给他的断头路,它利用他的算计引诱他自己步入一个比之前更加万劫不复的境地。

    这是来自规则的算力碾压,是来自高维的降维打击!

    人类的算力终究比不过高维度规则的计算。

    他要输了吗?他会被吞噬吗?

    刚开始飞速运转导致发烫的大脑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冰水,寒冷从头顶蔓延至脚下。魏商言如同被冻结的冰棍,心也一阵发凉。

    思绪闪回间,他似乎看到莫执在嘲笑他偷摸补课的情景,看到龙岚和他激烈的学术争论,看到林晚义不容辞挡在他身前的身影,看到大大咧咧的徐锐和他打趣:"魏教授,你看那只幽灵长得像不像莫老板?"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不,他还不能在这里停下。

    外间还有莫执、林晚、龙岚,还有异委会,还有新纪元,还有徐锐……

    太多事需要他完成,他不可能输在这里。

    震惊和耻辱过后,魏商言猛拍两下自己的双颊。他需要清醒。

    魏商言重新返回观景平台。之前几个来回已经让他体力有所消耗,所以这一次他没有着急攀登,他一步一个脚印、踏踏实实的让脚踩在台阶上。

    一步,两步,三步……

    拾阶而上的脚步如同踏在意识台阶,身体爬升的同时,思路也开始走出规则给他框定的逻辑范围。

    首先,需要回归规则本身。

    重新审视之下,可以利用的地方有三处:

    其一是创造机会使规则落子至无气,随即湮灭;

    其二,让规则不得不重复回提,同湮灭;

    其三,纯粹以劫数取胜。

    其次,他陷入规则的双重陷阱,已经浪费了6子——他必须考虑后续是否能搬得动棋子的情况。

    最后,他的目的不是战胜规则,而是摧毁它。

    想要找到「劫尽谱」的逻辑炸弹在哪里,就必须更加谨慎、更加全面的计算每一种可能。

    他站在阶梯的中间,转头观察巨大棋盘,目光落在黑色大龙上。

    龙身仿佛被锁链捆绑,匍匐于地,它奋力挣扎,可用尽力量也只能将爪痕深刻在地面。

    终于,魏商言的理性压倒了情绪,他做出决定。

    这条大龙,救不活了。

    任何试图救活的努力,都会加速自己的死亡。

    他必须立刻放弃大龙,将「必死的资产」转化为「可利用资源」。

    接下来,魏商言开始指挥大龙往白墙上撞。是的,他开始自毁生路。

    魏商言特地下出一系列「送死棋」,目的在于测试规则的反应,他要观察规则在应对各种作死行为时是否有漏洞。

    另外,他要在「自杀」过程中,尽可能为未来制造可利用的劫材。并且,他还要利用这次机会打断白棋势如破竹的节奏,即使是死,他也要让白棋吃得不舒服,在其厚势中留下断点和余味。

    在这个过程中,他必须保持极致的冷静,不能有一丝犹豫和失误,否则后果就是陷入绝境。

    果不其然,黑色大龙最终被全部提起,它长啸一声化作一抹光芒盘旋而上,消失的无影无踪。

    纵观棋盘,黑子实地损失严重,局面似乎已无法挽回。但魏商言冰冷的目光扫过,已经锁定了他通过断尾求生换来的几个宝贵劫材。

    白子看似完美无缺的大阵,出现几丝几乎无法察觉的裂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