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,赵丹波又伸出第二指。
第二指在虚空中凝出一只巨大光罩,与剑意轰然对撞,灵光迸溅,火花四溢,明灭不定。
封河真人的身形未动,剑意却愈发浓烈。
数息之间,璀璨的光罩被剑意破开一条缝隙,随即迅速碎裂,带着微光的碎片从半空中坠落,砸在广场地砖上,很快被养魂石悄然吸收不留痕迹。
这一奇异的景象引起了石离九的注意,她不动声色分出一缕神识,探入广场的地砖深处。
封河真人这一剑之威远超赵丹波想象,他神色一凛,再度伸出第三指。
三指落下之际,众人头顶旋转的幻神殿表面的金芒剧烈闪烁,随即汇聚出一道粗壮的光柱,从天而降,直冲封河真人而去。
封河真人猝不及防,被巨型光柱迎头砸下,如高山压顶,他浑身肌理虬结,肌肉颤抖,以剑身奋力支撑。
光柱却一寸寸下压,他难以抵制威压,右腿膝盖宛若被无形大手狠狠摁下,誓要让他单膝跪地,俯首臣服。
就在此时,星陨剑派的应战轻轻抬手,掌中长剑激射而出,牢牢顶在封河真人背后,为他分散部分压力,而后她旋身翻越长几,贴地掠至封河真人身侧,双手高举。
两人合力,一同支撑起从天而降的光柱。
石离九双眸微眯,正欲起身,冲上去相助。
却未料青西一把拽住她的衣角,石离九默然侧首,见青西朝她摇摇头,沉声道:“莫要掺和此事。”
石离九迟疑片刻,环顾四周,其余席位上虽有人面露不忍,但却强忍未发,未敢贸然出手。
只听青西继续低声说道:“他们剑修可越级战敌,不会有大碍。”
石离九这才缓缓落座。
赵丹波微微动容,正欲伸出第四指。
坐于席位间的高山老祖猛嘬一口烟枪,似被呛了一口,疯狂咳嗽起来,口中念叨不已:“哎呀,老祖我真是老了……咳咳,头回参加如此盛事,还要看人无故大打出手……若是耽误了时辰,那可就糟咯。”
赵丹波动作一滞。
语柔却飞快接话道:“老祖,此言差矣!某些人怕是早已忘了赵宗主的威势,如今震他们一震,也好叫那些人重新回忆起来。”
高山老祖猛地起身,指着语柔骂道:“我老祖说话,岂有你这个老娘们儿插嘴的道理!我们宗主的威势由内而外,自然发散,何须通过出手证明!你少在这里煽风点火!”
语柔气结,媚眼圆瞪,“你个老不死的,骂谁呢……”
郭项仿佛听懂了其中深意,他倏然起身,朝赵丹波拱手道:“赵宗主,寡人深觉老祖所言有理,不如暂且停手如何?宗主好意,各仙门长老自是不敢不领。寡人便自作主张,修改此次大比形式如何?”
说罢,他侧目望向星陨剑派第六代执剑人一行。
二号略一思忖,轻轻颔首。
赵丹波冷哼一声,缓缓收回三指,“那我……便给老祖一个面子。”
光柱应声而散,飞散的星光如流萤归巢,被幻神殿尽数吸入殿内阵法之中。
光亮散尽之际,封河真人骤然闷哼一声,从面具下方溢出一缕血迹,沿着下颌淌入衣襟里。
应战扶他缓缓起身,两人深深望了赵丹波一眼,转身走向自己的席位。
有几名女修疾奔入广场之上,动作利落地换走被余波碾碎的桌椅,又将崭新的陈设一一摆好,广场立即恢复了规整。
郭项朝身旁的张富海微微颔首,张富海会意,背负于身后的右手轻轻一挥。
刘管事见状,朗声道:“此次内门弟子大比,重拟形制,众弟子皆入幻神殿试炼,按照令牌积分取前三甲,获得此次大比的奖赏!”
与此同时,石离九飞快传音至寒烟耳畔,寒烟惊愕回首,满脸难以置信。
石离九冲她眨眨眼。
寒烟眉头微皱,权衡再三,终于开口:“慢着!”
刘管事好不容易松口气,听闻有人再度打断大比进程,几欲喷出一口老血来。
赵丹波的脸色又沉了几分。
寒烟喉间滚了又滚,心一横,咬牙说道:“我们太平宗有一议,不知国主可愿一听?”
太平宗之人连名号都搬出来了,郭项岂能拂了人家颜面?
更何况恰好有人给赵丹波添乱,正合他意,何乐而不为?
郭项收敛心中窃喜,朝寒烟颔首,凝重道:“这位长老,还请一言。”
寒烟不敢直视赵丹波,目光微垂,落于脚下地砖之上,轻声说道:“此次大比倒不如以抽签的形式,四人结为一组,以整组积分进行排名,排名第一的小组,四人可平分此次大比的彩头。如此,既能促进各宗门休戚与共,又能砥砺弟子们的团队协作之能。国主意下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