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高声喊道:“萧小友!莫生气……实在抱歉……”
可是人潮如织,瞬间便将两人的视线隔断。
石离九心中却满是疑惑,自己又非炼体之人,怎会撞人一下就这般痛?
行至转角处,郭墨予神色一正,收回臂膀,沉声叮嘱:“师父,日后离缥缈宗那些人远些,莫要靠近。”
石离九微怔,压低声音问他:“为师问你,你可是在逃避什么?”
郭墨予先是摇头,脚步一顿,随即又轻轻颔首,“师父,这是我们郭家私事,不想牵扯于你。若……若他日,徒儿不幸身陨……还望师父念在师徒情分上,为我立一衣冠冢,以慰孤魂。”
石离九轻敲他一记,斥道:“尽说些不吉利的话!呸呸呸!走吧走吧……观礼要紧。”
此刻,那白玉广场之上已摆满了桌椅,井然有序,分区而置。
寒烟正立于一张长几之侧,朝石离九和郭墨予频频招手。
石离九大步走近,同时传音至郭墨予耳畔,“狗屁你的事我的事,我是你师父,理应护你,若有人敢欺负你……为师帮你揍他一顿。”
郭墨予唇角含笑,却未作回应。
寒烟挨着陆浅歌落座,两人依旧眉飞色舞地交谈着。
而青西、张小山、连翘三人则紧挨着坐在后桌,正探头四顾。
广场旁的钟楼第三次敲响了悬钟,钟声悠悠荡开:“铛——铛——铛——”
此刻,所有仙门之人皆已落座,众人的目光齐齐投向广场中央。
刘管事从袖底掏出了一卷玄黄卷轴,他仔细抚平褶皱,又微微敛色,清了清嗓子,沉声念道:
“此次大会七大仙门共襄盛举,接下来由我依次介绍参会宾客。首先是——南域缥缈宗,宗主赵丹波、长老高山老祖、内门弟子萧尚水、沈月、苏挽霜、楚星遥。”
众人火热的目光齐刷刷汇聚在缥缈宗众人身上。
只见席位前排坐着正自顾自挖鼻屎的高山老祖,他忽而喉头一动,咳出一口浓痰,又猛地咽下,众人目睹此景,只觉胃中一阵翻江倒海。
但却未见宗主赵丹波的身影。
高山老祖身后列坐四名内门天骄,四人皆一脸傲然,其中最耀眼的当属赵丹波首席大弟子萧尚水,此人天赋异禀,仅二十岁便迈入金丹期,一剑斩杀海妖,救下一船客商,声名远扬。
刘管事顿了顿,接着宣读:“南域万化门,长老莫离真人、李婷,内门弟子沈清宜、陆昭阳、叶薇薇、秦雪。”
众人目光随着他的声音流转,聚焦在万化门一行身上。
莫离真人神色镇静,冲四周微微颔首以示行礼。
刘管事继续念道:“南域琴心阁,主事裴鸿、无名,内门弟子林心如、墨寒、柳映月,外门弟子冯天机。”
此言一出,人群中骤然发出一阵刻意压低嗓音的惊呼声。
这次大会竟有外门弟子参加,此子何等出类拔萃,才得此殊荣?
裴鸿似乎早有预料,微微侧身,露出身后之人来。
众人凝神看去,只见一名短发年轻女修缓缓抬首,神色尚带惊愕,随即飞快露出一抹灿烂笑靥。
冯天机竟是女弟子?!
管事轻咳几声,压下四周议论声,“西域青冥剑宗,长老俞汨、青玉山庄,庄主夫人陆浅歌,内门弟子何慕、王友生、李小晴、简素祝。”
青冥剑宗与青玉山庄同处双青王朝境内,实则同根同源,只是青冥剑宗仅招收男弟子,青玉山庄仅招收女弟子,分庭抗礼却又藕断丝连。
当众人目光移至青冥剑宗和青玉山庄两派人身上,场中又悄然发出零碎的议论声。
石离九微微侧身,凑近寒烟问道:“这些人为何要议论青冥剑宗和青玉山庄之人?”
寒烟吐掉嘴里的果皮,轻哼一声,“你竟不知道?……那俞汨和浅歌妹妹原是青梅竹马,但俞汨为求剑道,远走多年。浅歌妹妹以为他已客死他乡,心灰意冷之下便嫁与青玉山庄庄主为妻,谁料,新婚之夜,俞汨竟赶了回去……啧啧……”
后面的情景石离九也能想象出来了,无非就是大雨倾盆,俞汨和青玉山庄庄主拔剑对峙,然后逼问陆浅歌究竟选择谁,陆浅歌既已签下婚书,自然是已决心与俞汨一刀两断,俞汨伤心欲绝,转身奔向雨夜中……
或许是察觉到四周目光中的讥诮与揣测,俞汨皱起眉头,默然与身后的弟子调换了位置。
而陆浅歌却始终未动,坐在寒烟身边浅抿了口茶汤,神情淡然,仿佛这一切纷扰皆与她无关。
刘管事开始娓娓介绍太平宗一行来,“西域太平宗,长老洛英、寒烟,内门弟子张小山、郭墨予、青西、连翘。”
石离九抬眸迎上那一道道扫来的目光,其中不乏有锐利的审视、有阴冷的窥探、有淡漠的余光一瞥、有好奇的打量,还有几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