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魔教


    青西急忙用手指抵住双唇,“嘘!嘘!……洛英长老,你小声点。”

    石离九无奈,不解问道:“这般恶人,你为他烧纸钱作甚?”

    寒风拂过,纸钱燃烧后的灰烬随风飘舞,飞向远方,仿佛在与逝者作最后的告别。

    青西沉默半晌,才答:“我并非为那魔狂烧纸钱,我是在哀悼我的好兄弟,云祁……那个曾与我在密林深处并肩战斗、夜深陪我守丹炉的云祁,他本不该是这样的结局。

    他声音低哑,眼底倒映着跳动的火光,却浮起一层薄薄的水雾。

    石离九收回脚尖,目光落在那跳跃的火苗之上,她屈身蹲下,与青西平视,“你可知,他手上沾染了多少无辜之人的血?没有几万,也有数千。”

    青西轻轻颔首,捻着最后一张纸钱,迟迟未投入火盆中,“我知道……可我忘不了,他曾背着受伤的我翻过三座山,他说:‘青西,你是我兄弟,我不救你,谁救你?’”

    他声音微颤,”那时的云祁,不是魔,是人,会笑,会疼,会为我挡剑。是我没能……没能阻止他下山……“

    石离九忽然轻声道:“你烧纸钱,是想替他恕罪,还是想替自己求个心安?”

    青西苦笑:“都有吧,我恨他入魔,我也恨自己未能早些察觉,若能阻止,这一切便不会发生了。”

    石离九默然,良久,她伸手将青西手中剩余的纸钱拨入盆中,“罢了,故人已逝,你既念旧情,便烧吧。只要记住,哀悼逝者,不是为了遗忘其罪责,而是为了让活着的人,继续往前走。”

    火光渐弱,纸钱燃尽。

    天边晨曦微露,一抹淡金色跃上夜幕,为幽暗的天际染上几分暖意。

    石离九起身,伸手将青西拉起,“天亮了,回去歇息吧,接下来还要准备内门弟子大比。”

    青西抬眼,看向那抹初升的朝阳,终于缓缓点头。

    石离九袖底悄然飞出一只纸鸢,如一道流光,振翅疾速往南而去。

    她本以为此去又是回应无望,没料到刚过半日,一只白色纸鸢翩然返回,静静落在她掌心之中。

    纸鸢轻颤,鸢尾迸发出一行鎏金小字,石离九凑近细看,赫然写着:

    无恙,万法仙境见,阳翊。

    九个小字倏地抹平了石离九心底那份紧张和不安,她暗松口气,指尖射出一道火光,将纸鸢烧烬。

    这下也省得她再费心寻机逃脱了。

    南域之行好像也没想象中那般枯燥,至少她有机会与阳翊重逢了。

    十日光阴,弹指一瞬。

    石离九好奇地跟寒烟请教如何掌舵,两人正谈笑间,寒烟肩头悄然落下一枚纸鸢。

    纸鸢投射出几个金色小字:寒烟姐姐,我已抵达南域,盼相见,陆浅歌。

    “是浅歌妹妹,先我们一步到了!”寒烟笑得眉眼弯弯。

    “陆浅歌?可是青玉山庄的庄主夫人?”石离九好奇问道。

    寒烟轻轻颔首,心情愉悦地哼起小曲来,“我母亲与她母亲是手帕之交,我们自幼便相识,只是后来各入了不同宗派,相聚渐少,如今能与她相见,实乃幸事!”

    此次宗门招徒大会是三域盛事,各域顶尖仙门皆派人前来,多为长老之流,青玉山庄却派了宗主夫人亲至,足见其重视。

    石离九心念微动,她凑近寒烟,”寒烟长老,你定是结识不少同道中人吧?若有机会,不如引荐一二?“

    寒烟微怔,眉峰一挑,“洛英长老,你素来不爱交际,怎的如今却转了性?”

    “今时不同往日……”石离九轻轻揽过她肩头,笑道,“多识些人,往后若遇到了麻烦,也好求人援手嘛。”

    寒烟浑身鸡皮疙瘩骤起,她缩了缩脖子,“那自然没问题……不过我仅与南域苍灵宗、青冥剑派、青玉山庄几位道友相熟,其余的,譬如碧落宫的两位长老你已见过,余下的便是南域的仙门……呃,南域的仙门……”

    她欲言又止,似有难言之隐。

    石离九眨巴眼,双眸发亮,”南域的仙门如何?比如那五域第一大宗,缥缈宗。“

    “南域仙门之人,都不好相与,”寒烟在斟酌措辞,小脸皱成一团,“一个个都拿鼻孔瞧人,高傲得很。”

    石离九闻言一愣,嘴角不自主泛起笑意,仿佛已联想到了当时的场景。

    南域修仙者,素来最是高傲,也最是实力强横,往年大比,头冠多为南域仙门弟子,睥睨群伦。

    寒烟话音刚落,空中却忽然飘来一道鬼气森森的声音:“小寒烟,你说谁拿鼻孔瞧人呢?”

    寒烟右肩头竟凭空浮现一张苍白的脸庞,那脸庞皱纹满布,眼珠浑浊发白,滴流流乱转,吓得石离九一个激灵,蹿出去数丈。

    寒烟一怔,木然侧首,与那张苍老鬼脸四目相对。

    “啊!!!”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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