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几何时,他与云祁、故梦是至交好友,他喜欢故梦,故梦却钟情于云祁,未曾想到,故梦最终竟死在了她心心念念记挂之人的手上。
这般结局,何其讽刺。
“青西……”石离九忍不住唤了一声,她怕青西因此事心神受创,就此堕入魔道,再难自拔。
青西倔强地偏过头,悄然抹去眼角的泪珠,“师姑,我无事,师妹的仇,我一定会为她报的。”
石离九心中却愈发沉重。
她本以为此次下界之行,是来吃喝享乐,逍遥一番的,却无意中卷入了一场惊天阴谋,陷入无休止的纷争与杀戮之中。
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,她已无后路可退。
“青西,我们去寻你师父,她离去如此久仍未归来,恐生变故。”她对沉声青西说道,转身朝着寒烟消失的方向追去。
青西轻轻应声,随她一同跃入了茫茫夜色之中。
这处村庄三面环山,一面临水,一渠清澈见底的小溪蜿蜒而过,便是村民们赖以种植灌溉的水源。
石离九循着寒烟的气息追至小溪边,却被飞溅的溪水浇成了落汤鸡。
她与青西呆立在溪畔,眼睁睁看着寒烟像个泼妇一般,手持一根木棍在溪水中疯狂搅动,口中破口大骂,“龟孙子,给老娘滚出来!有本事我们堂堂正正打一架,躲躲藏藏算什么英雄好汉!”
“青西……”石离九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,忍不住开口
“啊?师姑,何事?”青西茫然应道。
“你师父向来如此泼辣吗?”
“呃……偶尔……呵呵……偶尔如此……”
两人在岸上嘀嘀咕咕地交头接耳,寒烟见状,柳眉倒竖,双手叉腰。
“还愣在那儿作甚?还不下来帮忙?”
青西应了一声,忙卷起裤脚跳进溪水之中。
“寒烟长老,你在水中寻什么呢?那名夜魔呢?“石离九抱着婴儿,远远站在岸边,满心疑惑地大声问道。
“嘘!”寒烟竖起手指贴近双唇,压低声音,“那龟孙子就躲在这水里,我能大致锁定其方位,却无法精准确定他具体位置。”
石离九一时语塞,那夜魔携万鬼幡仓皇逃遁,绝不能放过他,可按这般速度搜寻下去也不是个良策。
她目光流转,余光瞥见岸边搁置的捞网,心生一计。
“寒烟长老,你且先上来,我有一法,或可一试!”
寒烟回首,见石离九朝她招收示意,便身形轻掠,轻盈跃上岸来。
青西也从小溪另外一侧淌水而过,湿漉漉地爬上了岸。
石离九拉着寒烟手腕,足尖轻点,两人腾空而起,悬停于小溪正上方,一手指尖迅速掐诀,“我们合力以灵力织网,尽数覆盖住这片小溪流域,看他还往何处逃。”
“好!”寒烟应声而定,双掌翻飞,法诀再起,指尖迸出几道金色光线。
刹那间,两人指尖的灵光不断闪烁,由近及远,纵横交错,金芒交织间,一张巨大灵网悄然成型,将整片小溪流域尽数笼罩。
溪底的游鱼似是感受到了大难临头,纷纷跃出水面,鱼鳞在光线折射下波光粼粼,酣睡于泥中的螃蟹也被惊醒,仓皇爬上岸,横行乱窜,四散奔逃。
“徒儿!可有见那夜魔踪迹?”寒烟朗声问道。
青西探头环顾一番水面,无奈摇摇头。
“缩小范围!”石离九指尖灵力再度奔涌而出,却在无形中缩小了范围。
寒烟颔首会意,灵力随之流转。
金网层层收拢,愈缩愈紧。
就在此时,一道黑影蓦地从溪底窜出,直扑岸边。
石离九眼疾手快,发间的簪子飞出,化作一道寒光,将那道黑影死死钉在了岸边。
那名夜魔被钉住后,仍剧烈挣扎,却在听到青西脚步声渐近时,忽止住了动作,抬头四顾,随即便长啸一声。
不好!
石离九拽着寒烟疾速后退,同时将指尖未散的灵力巨网一卷,裹住青西,三人瞬息间便退至数里之外。
“轰!!”
一道刺眼光亮冲天而起,照亮了这片天际。
那夜魔自爆而亡,竟还引爆了那支万鬼幡!
光辉堙灭,夜魔身躯化作齑粉,随冲击气波四散。
万鬼幡的碎片在半空中肆意飞舞。
一股炽烈的幽光自万鬼幡幡心喷薄而出,光芒所及之处,空间被腐蚀出点点黑洞,数千冤魂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咆哮和尖锐的嘶鸣,自幡心爬出,密密麻麻,层层叠叠,其中有断首的无头鬼,有四肢扭断的爬行鬼,还有被掏心掏肺的化脓鬼……
浓烈的鬼气弥漫开来,四周的草木迅速枯萎凋零,小溪被染作幽黑,散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