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少房屋已化为了一片废墟,残垣断壁间,破损的梁木横斜在地,刚收完的粮食洒落一地,染上了泥浆和血渍。
小径之上,尸体纵横交错,他们衣衫破碎,身上刀痕累累,血迹斑斑,整个村庄死寂得可怕。
水井旁,一个妇人倒卧于地,双目圆睁,唇角凝着黑血,怀中紧紧抱着一个紧闭双眼的婴儿。
寒烟鼻尖一酸,缓步上前,指尖轻抚妇人眼睑,想将妇人那不肯闭合的双眼轻轻合上。
可那妇人怀中的婴儿似是感应到了陌生的气息,陡然放声啼哭。
“嘤嘤嘤……嘤嘤嘤……”
哭声凄厉,划破了死寂的夜空。
寒烟快速将那妇人怀中的婴儿抱入怀中,尚未来得及细看,耳畔便闻见不远处的房屋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师父!有人来了!”青西附在寒烟耳畔说道,声音里透着几分慌乱。
“怕什么!你且躲到转角处,来一人便杀一人!”寒烟目光一冷,冷静地吩咐道。
青西重重颔首,壮硕身躯竟灵巧一旋,没入了转角处的暗影之中。
石离九见寒烟怀中还抱着一名婴儿,不便应敌,跨前一步,挡在她面前,“寒烟长老,退后些,让我来。”
可那脚步声渐进却迟迟不见人影,石离九后背忽地一寒,一股杀机逼近,她暗道不好,猛然转身,手指一扬,发间玄色簪子应声而出。
玄色簪子在她掌心中瞬间暴涨,化作一道古朴盾牌,与一道突袭而来的暗影猛烈相撞。
黑金交迸,火花四溅,金光如烈焰破云,墨黑似夜色吞月,二者激烈撕扯在一处,又紧紧缠绕。
终究是金芒更胜一筹,瞬间将黑光吞没。
石离九耳畔传来一声闷哼。
一名男子从阴影中缓步而出,他左脸刻着一道红色纹印,目光阴鸷地紧锁石离九,嗓音沙哑,“阁下还是莫要多管闲事的好,不然得罪了我们天魔教,必会被追杀至天涯海角,永无安宁之日……”
“聒噪!”石离九冷叱一声,手中盾牌回旋,重新凝成了一柄短刃。
她修炼的身法适合近战,短刃更有益,长剑反而会阻碍速度。
那男子勾起一侧嘴角,并未言语,只是眯眼打量着石离九,又意味深长地扫过她身后的寒烟,神情玩味。
寒烟从石离九肩后露出半张脸,飞快瞥了一眼那魔教男子,又迅速缩回,压低声音道,“洛英长老,我瞧这人似乎有些眼熟……却又一时想不起在何处见过。”
眼熟?
石离九身形未动,再次审视那魔修,但她在洛英的记忆深处却并未寻到此人的身影。
忽然,四周传来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,转瞬从夜色中涌出一圈面目狰狞的魔修来,他们将石离九与寒烟团团围住。
这群魔修约莫十来人,其中大多为金丹期,亦有寥寥数名魔婴期强者,人数虽不算多,但魔修素来强悍不畏生死,一旦动手,便是血战到底,极为难缠。
“杀了她们。”为首的魔修边说着边悄然后退,隐入阴影之中。
“青西!”寒烟抱着婴儿清叱一声。
青西的身影从屋檐腾跃而下,精准落入包围的魔修之中,他毫不迟疑,举起手中巨斧朝着身边最近的魔修当头劈下。
青西牵制住数名魔修,其余魔修则朝着石离九与寒烟扑来。
石离九脚踏飞天步冲入一拥而上的魔修中,寒烟则趁机抱着婴儿腾空而起,跃上屋脊,立在高处俯瞰战局,一手掐诀,趁乱打出几道法印,扰乱敌方阵脚。
石离九袍袖一挥,指尖迸发一股强大灵力,那几名金丹期魔修还未反应过来,便已被这股气波击中,倒飞出去,重重摔落在地。
石离九乘势而起,轻晃身形,如鬼魅般游走于那几名金丹期魔修之间。
发间簪子被她握于掌心之中,待逼近一名金丹期魔修的刹那,她奋力出手,簪子直刺其心口,一股灵力顺簪而入,立马绞断了那名金丹期魔修的心脉。
一招毙命!这便是合体期与金丹期之间不可逾越的天堑!
寻常修仙者见此情形,早就心生惧意,远远退避了,但这些魔修却双目赤红,神色癫狂,非但不退,反而再度扑来,大有一副不死不休的态势。
“找死!”
石离九冷喝一声,身形凌空一旋,再度杀入了那几名金丹期魔修之中。
此时,她手中的簪子一分为四,化作了四枚寒光凛冽的针状暗器。
她双臂交叉,猛然挥展,指尖轻弹,四枚针状暗器自她指尖破空而出,隐于夜色之中,在空中留下一阵细微的爆鸣声。
下一刻,四名金丹期魔修胸口同时被洞穿,鲜血喷涌,身躯抽搐倒地,转瞬间便干瘪如干尸一般,生机全无。
石离九头一偏,避过一旁偷袭而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