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山


    “可我还需向宗主请示……”

    寒烟话音刚落,身躯陡然一僵,侧耳凝神,似在仔细倾听他人的传音。

    半晌后,她双唇微动,传音回应。

    她脸上浮现一副古怪之色,侧目对石离九说道:“宗主方才传音,允你同行。但……你座下弟子需暂归宗主门下,由其亲自教导。”

    石离九座下拢共三名亲传弟子,洛丝亭与她情同母女,王勉此举,分明是拿弟子为质,以防她叛逃。

    但为了与阳翊会合,这一趟南域执行,她非去不可。

    “金锋长老……”她向金锋投去急切的目光。

    金锋本欲入内的身影一滞,低沉开口:“洛英长老还有何事?”

    石离九又急促唤了声:“金锋长老!”

    有外人在侧,她不能明说,但她相信,以金锋的睿智,定知她心之所想。

    金锋沉默许久,终是不太情愿地点头,“明白了,放心去吧。”

    言外之意便是,他自会护她弟子周全。

    石离九终于松了口气,冲寒烟欣然一笑,“寒烟长老,我们何时启程?”

    寒烟正怔怔看着石离九与金锋无声的“眉来眼去”,心中浮想联翩,忽听石离九问她,才猛地回过神来。

    “啊……我们明日一早便出发。”

    石离九轻应一声,瞥见金锋独自伫立在角落里,烦躁地绕着鬓角碎发,本还想再嘱托几句,但想起他向来通透,便只深深一礼,以表谢意。

    当她迈出金锋洞府的刹那,金锋的传音悄然入耳:“洛英长老,我知晓你并非池中鱼,但前路凶险,万事务必要三思而后行!”

    石离九并未回首,而是唇角微扬,步履坚定,渐入日光之中。

    王勉传音嘱咐寒烟过后,立马唤来座下弟子朱离,命他前去洛丝亭和温言住处传令。

    朱离双手抱胸,椅在门框上,满脸不耐烦,“收拾好了没有?怎的如此磨蹭?我能等你半日,宗主能等吗?”

    洛丝亭头也不抬,依旧不紧不慢地整理着行囊,她不知宗主为何突然下令让她迁居,但既为宗主令,她便不得违逆。

    “你这是何眼神?莫要以为你踏入元婴中期,便可以不将我放在眼里,师兄永远是师兄!”朱离恼羞成怒,腰身一挺,声音拔高嚷嚷起来。

    洛丝亭冷笑一声,“朱离,你不过是元婴初期,如今还敢自称是我师兄?大家皆知,你不过是仗着宗主的势罢了。若非宗主亲传弟子之名,你可敢如此行事?”

    她此言刺中了朱离的心,他比她早入内门,却被她后来居上,心中妒火早已熊熊燃烧。

    此刻被当面揭短,他更是羞愤交加。

    朱离猛地冲进洛丝亭屋内,抬手便要挥拳教训。

    “哪来的狗,敢在我徒儿屋里乱吠?”

    一道清冷的女声自门外传来。

    朱离一僵,回首望去,只见本宗的洛英长老不知何时伫立在门口,目光冷冷锁定他。

    石离九缓步靠近,朱离只觉背脊开始发寒,吓得后退数步,结结巴巴说道:“洛、洛英长老……宗门有令……不许私斗……”

    “私斗?”石离九驻足,眉峰一挑,“可我只瞧见一名弟子对师姐出言不逊,按宗律……该如何处置?”

    她抬眼看向洛丝亭。

    洛丝亭放下手中衣物,深吸一口气,朗声道:“朱离对我不敬,按宗律,可邀其上决斗台。”

    说是“邀”,实则宗门中人为了脸面,必然会应邀,若是退缩,那便永世蒙羞,再无脸面在宗门立足。

    朱离双腿一软,坐倒在地,面如死灰。

    一旦上决斗台,生死遑论,必须有一人胜出才可停止决斗。

    洛丝亭如今修为高于他,若真登台,不过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,他哪还有胜算?

    “既如此,我便亲自去为你们开启决斗台。”石离九淡淡开口。

    朱离连滚带爬扑到洛丝亭脚边,双手狠狠抽打自己耳光,啪啪作响。

    “我错了!师姐……我知错了!……师姐开恩……”

    “求师姐放过我!我再也不敢造次了!”

    洛丝亭无悲无喜地看着他,轻轻一哂,“滚吧,我会自行前去新居报道,不必你费心了。”

    朱离如蒙大赦,头也不敢回,仓皇离去。

    见石离九掩唇偷笑,洛丝亭顿时脸颊微红,娇羞地捂面,不敢直视。

    “丝亭,”石离九收了笑意,语气转为凝重,“为师即将启程前往宗门招徒大会,你此次搬去新居,便是在王勉眼皮底下行事,一举一动皆要小心。但……若有人欺负你,即便不能下死手,也定要让对方知道,你不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。”

    洛丝亭放下手,置于双膝之上,郑重颔首,“徒儿明白,师父已反复叮嘱……我也会护好温言师弟,静候师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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