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”指的是何人,石离九自然晓得。
她余光瞥见洛丝亭浑身一震,红着脸别过头去。
而向来冷峻的阳翊,黝黑的脸颊上也浮起一丝极淡的红晕。
这人,演得也太真了!
若非早知两人之间约定,石离九怕也要信了三分。
她忙不迭颔首,本欲轻拍阳翊肩头的小手,伸到半空中却忽觉不妥,迅速缩回,攥紧成拳轻轻锤上他的胸膛,“知道了,你也小心些,莫要逞强!”
“……”
这一拳不重,阳翊虽未受内伤,但心底却生起一股凉意。
这女人……当真毫无察觉吗?!
强忍住“撬开她天灵盖,看看里面究竟装的是石头还是木头”的想法,阳翊咬着牙继续嘱咐,“千万莫要随意动恻隐之心,下界弱肉强食,远胜天界,若再像当初救纳兰缦那般,贸然将人放在身侧,后果不堪设想。“
石离九连连点头,嘴上应的乖巧,心却早已飞向了山下的人间烟火与市井喧嚣。
阳翊狐疑瞥了她一眼,她今日应得如此爽快,反倒令他有些不安。
“行了,快走吧,免得又撞见了他人。”
石离九这洞府差点便成了集市,人来人往,若是被人发现她与阳翊同处于一室,届时长了一百张嘴都辨不清。
阳翊被她一路推搡至大门,脚步停驻,仍忍不住回头观望。
石离九却探头四顾,确认无人后,便将他猛地推出了洞府。
大门“砰”地应声紧闭,震起一缕尘烟,在空中缓缓飘散。
阳翊立于门前,掌心开合,神色复杂地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,转身腾空而起,迅速消失无踪。
石离九背倚大门,解下腰间悬挂的长老令,并指疾书于令牌表面,一行鎏金小字渐现,令牌金芒一闪,一道虚影掠过,它竟径直穿过洞府禁制,朝试炼阁的方向破空而去。
洞府内,洛丝亭早已收拾妥了满地狼藉,正拎着茶壶立于木椅旁,怔怔出神,眼眶微红,似有哭过的迹象。
石离九快步上前,接过她手中茶壶,柔和地安抚,“怎的哭了?谁欺负你了,告诉师父。”
洛丝亭紧抿双唇,瘪着小嘴,嗓音里挟着一丝未散的哽咽,“师父……你是要和白斐师兄……私奔吗?”
“???”
石离九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她即便真的与阳翊结为道侣,又岂会舍弃宗门长老之位,去做那私奔之事?
“你们……方才不是约好一同下山?”洛丝亭揉揉泛红的眼角。
石离九长叹一声,抬手轻拍她肩头,“傻孩子,师父不过是想同阳……白斐云游一阵罢了,不久便会归家,安心等我可好?”
洛丝亭眸中仍留着疑虑,但洛英在她心中,是不可动摇的存在,若是因为这般小事再哭闹不止,岂不让师父寒心?
她轻轻颔首,吸了吸鼻子,“知道了,师父,丝亭会在宗门等你归家。”
归不归家暂且不说,下山寻到龙桑姑姑的踪迹后,她与阳翊定是要重返天界,届时……她师父洛英的神魂不知是否还能回归这具身躯?
石离九心头一软,忍不住将洛丝亭轻轻拥入怀中。
师徒俩正低语间,门外又响起了一阵急切的叩门声,夹杂着女人的怒喝。
“洛英!洛英!
“洛英你给我出来!”
宗门之内除去那几位长老与宗主,其余弟子须尊称洛英一声“长老”,何人敢直呼其名?
师徒两人对视一眼,洛丝亭眉间紧锁,怒意涌上心头,“师父,我去看看是何人,敢在此喧哗!”
说罢,她转身疾步朝门口而去。
紧接着,洞府外爆发激烈的争执声,只是人声嘈杂,内容难辨。
石离九并未多想,心中正盘算着要如何下山。
忽然“啪”的一记脆响传入屋内——
她心中一沉,闪身出现在门外。
洞府门前围满了看热闹的弟子,原本喧闹的议论声却在石离九现身的那一刻戛然而止。
众人齐刷刷地望来,目光聚焦于洞府门口的两人……不!三人!
那名唤白斐为”师兄“的少女正与洛丝亭面对面而立,两人瞠目对视,周身的灵力交锋,撞出一簇簇绚丽的火花。
那少女双眸肿如核桃,显然大哭过一场,而洛丝亭白净的面颊上赫然印着一道醒目的红色掌痕。
石离九立在洞府门口,眼神冰冷地扫向那少女。
她认得她,白斐的师妹,古丽王朝小公主霜月,对白斐一见倾心,誓非他不嫁,自从知晓了白斐心系洛英,便屡次寻衅,百般刁难。
只不过,洛英顾念长辈的身份,未曾与她计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