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离九被她捏得胳膊生疼,慌忙垂眸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心虚,“哪有?莫非以为我被夺舍了不成?!”
洛丝亭浑身一震,猛地松手,连退数步,脸上血色尽失。
“……”
石离九暗叹一声,从脑海中翻找一遍洛英的记忆,随即缓缓开口:“当年我在清河镇捡到你时,你身边放着一只香囊,香囊里藏着一张泛黄字条,上面写着‘丝亭’二字,那是你名字的由来。”
洛丝亭呼吸一滞,眼里的怀疑消散些,却仍旧止步不前。
石离九清了清嗓子,又继续说道:“你右臀有一块巴掌大的红色胎记,左肩头有两颗并排的黑痣,你喜食绿豆糕,还有……你爱慕金锋长老座下那个弟子,叫什么来着……”
她还未忆起那小子的名字,洛丝亭一个箭步冲上来,紧紧抱住她的胳膊,轻轻摇晃,小脸涨得通红。
“师父,别说了!别说了!我信!”
石离九轻拍着她的后背,心里五味杂陈。
洛英的躯壳里的的确确换了个人,可从她仅存的记忆里分明可以看出,她将洛丝亭视如己出,若是她尚还在人世……
石离九下意识抬手,为洛丝亭拢了拢鬓边的碎发。
洛丝亭身体一僵,随即双臂收紧,紧紧抱住了石离九。
那一下微小的拢发动作,是洛英的习惯。
两人手挽手来到金锋长老洞府前。
石离九轻轻拨了拨洞府外的禁制,接着虚弱地倚靠在洛丝亭肩头。
灵光微闪,却无人回应。
石离九清了清嗓子,喉间挤出虚弱轻浮的声音:“金锋道友,我近日身体不适,可否开门让我讨些丹药?”
等了许久,大门依旧紧闭。
夜色裹挟着寒风吹过,吹得两人衣诀翻飞,肩头微颤。
这个讨厌的糟老头子!石离九在心底暗自咒骂一句。
她眉梢一挑,侧头看向洛丝亭,声音轻柔,“乖徒儿,你金师伯今日怕是不见客了,可惜了我手中这株离心草,本还想与他换些丹药……”
话音未落,金锋的洞府大门裂开一条窄缝,一股滚烫的热风夹杂着浓浓的药草味扑面而来。
“进来。”
洞府里面传来一声沧桑低沉的男声,嗓音里掩不住的疲惫。
石离九朝洛丝亭眨眨眼,拉着她闪身掠入门缝中。
金锋的洞府里摆满了形制各异的丹炉,阴暗的角落里堆满了黑如焦炭的药渣,这里全然成了他不眠不休研制丹药之地。
他正蹲在一尊丹炉之前,背影佝偻,一动不动。
丹炉里不时升起一缕白烟,又被他掌心燃起的火焰强行压回炉中。
石离九寻了一处干净之地落脚,不着痕迹地将脚边瓶瓶罐罐轻轻踢开。
“金锋道友,叨扰了。”
金锋并未回头,声音冷淡,“离心草要换何物?”
石离九瞧着他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,却皱起了眉头,心不在焉地说着自己目的,“我想用这株离心草,换两颗养魂丹……再加五颗上罗丹……”
说罢,她有些心虚地偷偷觑了一眼金锋。
离心草虽珍贵,但顶多能换来两颗养魂丹,她这番要求确实过分了。
不出所料,金锋冷哼一声,未在言语,伸手从身旁木匣中随意抓起一株草药,揭开丹炉,掷了进去。
昏暗的炉火映照在他脸上,勾勒出深陷的眼窝和紧锁的眉峰,仿佛一尊浑然天成的石像。
石离九望着那丹炉良久,终是长叹一声,幽幽开口:“你这炉丹药出不了中品,顶多十颗下品。”
金锋抬眼看向她,眼神一凛,“你又不会炼丹,胡说什么!”
石离九轻轻摇头,惋惜地指着烈焰翻腾的丹炉,“你在炼广陵丹对吧?广陵丹中主药为广陵草,广陵草若是采摘即用,无需处理,但采摘后要长久保存,则需以真火淬炼一日,方才我见你最后投入一株火凤花,其性烈,与真火淬炼过的广陵草药力相叠,反损凝丹之效,成丹率自然不高。”
她虽不懂炼丹之术,但深谙药理,且常年要处理园中药草,辨性识味早已烂熟于心。
洛丝亭听得满头雾水,她从未涉足过炼丹之道,自然难以理解石离九所言何意。
而金锋沉不同,他浸淫炼丹已久,对药材配需、火候掌握皆有心得,闻言心头猛然一震,竟觉字字切中要害。
但在他眼中,石离九不过是一个从未接触过炼丹的外行,其言可信度不高。
他眸中冷意未减,但语气倒是缓和了几分,“你所言是真是假,等等便知。”
不出片刻,丹炉中火光剧烈腾起,赤芒乱闪,鼎身嗡鸣不绝,金光喷涌,药香四溢。
金锋急忙掀开鼎盖,一颗颗浑圆的丹药腾跃而出,丹气氤氲,他指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