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柔轻声应下,低头垂手候于一旁,不敢窥听殿中传来的只言片语。
石离九紧抿双唇,固执地伫立原地,脚步未后退分毫。
她只是担忧若殿内有变,离大门近些,她也好立即冲进去助他。
龙玲啃完一串糖葫芦,瞥见石离九仍呆立在原地,眉头一蹙,上下打量了一眼,冷声道:“那位女娃娃!你为何立那一动不动?耳朵不管用吗?未听见我方才说的话?”
见龙玲面色不善,小柔忙上前,轻轻拉住石离九的袖角,往后拽了几步,附耳低语几句,石离九这才悻然作罢。
“离九仙子,莫要向前了,少主若有事,自有龙玲前辈护着,她待他极好。”
龙玲见石离九终于安分下来,这才满意地用袖口抹净小嘴,蹦蹦跳跳地跃进了议事堂,坐在了最后一把高椅上。
堂内。
阳翊正跪于屋中央,背脊挺直。
前方五位长老分位而坐,大长老闭目养神,气息沉凝,二长老眼神阴鸷地紧锁阳翊,三长老悠然自得地剃着牙缝,神情玩味,四长老斜眼偷瞄着五长老,眼神粘腻不堪,五长老则指尖微扬,慢条斯理地欣赏着指甲上新染的蔻丹。
“大长老,人齐了。”二长老扣了扣椅子扶手。
大长老缓缓睁眼,似是被光亮刺了眼,又微微眯起,“嗯,开始吧。”
“阳翊,你还敢回龙族?”二长老冷笑出声,嘴角勾起一抹讥诮之笑,“若非你母亲曾是圣女,你早就被逐出龙族了,如今竟还有脸……”
大长老眉峰一动,不耐烦地打断,“说重点。”
二长老一时语塞,正欲再言,三长老笑吟吟地接上了话头,语气温和却暗藏锋芒。
“阳翊,你此番回归,所为何事?”
阳翊久垂的头颅终于缓缓抬起,脖颈处发出轻微的咔哒声,他晃了晃肩,抬眼对上五位长老,那双眸子的桀骜不驯比往昔更胜三分。
“求诸位长老,准我下界。”
“听听!你们都听听!”二长老猛地拍案而起,指尖直指阳翊,嗓音因激动而高昂,“这是求人的态度吗?你们看看他的嘴脸!哪有半分恭敬?!他就是只养不熟的白眼狼!”
三长老轻轻摇头,嘴角含笑,眼中却无半分暖意。
往常他与二长老虽明争暗斗,但今日却难得同仇敌忾。
此子血脉不纯,哪里称得上是龙族后裔?尽早将此子逐出龙族才对。
“放你娘的狗屁!”末座的龙玲骤然发飙,啃完的糖葫芦竹签一把掷出,正中二长老天灵盖,“无法化龙就是血脉不纯?那你把我也逐出龙族!”
签子不重,却将二长老的头顶砸出个鼓包来,他痛呼一声,捂着被砸之处怒视龙玲,咬牙切齿道:“龙玲前辈!话可不是这么说的!阳翊他生父不详……”
“我龙玲还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!怎么?我不配姓‘龙’?”龙玲跃上椅背,衣袖高卷,目光如炬。
“老二,你这话太过了,这小野种能跟龙玲姐姐比吗?龙玲姐姐,消消气,消消气!老二他这张嘴……”三长老见势,也插进话来,恨不得将这滩水搅得更浑。
“谁是你姐,少套近乎!”龙玲瞪他一眼,又啐了一口,“你最恶心!笑面虎!表面和气,背地捅刀!”
“老三,你少添乱!这是我跟龙玲前辈的事!”二长老也跳上椅子,与龙玲隔空对峙,声嘶力竭争着。
“哎哟,老四!你手往哪摸!”五长老忽然惊叫,猛然挥手,一巴掌印上了四长老的脸颊。
“谁摸你了?你发什么疯?”四长老难以置信地捂住脸颊,火热热地疼,惊愕之下声音都在颤抖。
“谁让你动手动脚!活该!”五长老怒目圆睁,蔻丹指尖直指对方。
“我摸你?我看你一眼都嫌恶心!”四长老反唇相讥,眼神却心虚地闪躲。
……
一时间,议事厅乱作一团。
叫骂声、拍桌声、椅子碰撞声此起彼伏,声音回荡,竟传到了屋外人耳中。
阳翊烦躁地闭上眼,眉心紧锁,索性眼不见为净。
族中大小事务,向来由五位长□□商。
但大长老常年闭关,不理俗务,余下四位长老各执己见,互不相让,偏偏又实力相当,谁也不服谁,稍有不合便大打出手,闹出好几次笑话,最终还是大长老出关,将他们尽数收拾了一顿才勉强压下闹剧。
龙族本就人丁凋零,上下竟还不齐心,各自为战,勾心斗角。
也难怪万龙界日渐荒凉破败,龙族血脉愈发式微。
“够了!吵来吵去,成何体统!令人耻笑!”
大长老声调不高,但话一落地,全场噤言,众人屏息,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