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如是一行刚消失,流珠阁的众人便围了上来。
领头的南主管面色铁青,盯着满地狼藉的流珠阁。
此次损失惨重,他定是逃不了一顿处罚,但在此之前,他定要向这个女仙讨回点本钱。
石离九将阳翊背于身后,机警地夺过他手中剑,剑尖直指南主管的咽喉。
她后背伤口仍在渗血,每走一步都牵扯得浑身剧痛,却仍强撑着挺直脊背,冷声道:“你要做什么?”
“这位仙子,”南主管皮笑肉不笑似的咧着嘴,伸手去够剑柄,“这柄剑必须留下,给我们流珠阁作赔偿。不然今日之事,咱们可没完!”
石离九指尖一捻,一团炽红火苗骤然腾起,灼得南主管手背冒出青烟,留下一道焦黑红印。
南主管疼得倒抽冷气,缩回手怒目而视,石离九却壮着胆子高声呵斥,“走开!再靠近我就不客气了!”
南主管气急败坏,一个两个大人物他惹不起,面前这般柔弱的女仙莫非他还收拾不了了?
那些城中守卫冷眼旁观,石离九此刻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,她背着阳翊后退几步,将宝剑横于胸前以求自保。
她眼底泪珠闪烁,却壮着胆子高声呵斥,“这是疏雨大人买下送与阳翊大人的,你有何理由再要回去!欺负一个受伤之人算什么本事!”
南主管心中踯躅,钱是收到了,但那只是购剑的钱。
如今流珠阁被他们弄得一片狼藉,必须用宝剑抵偿才行!
想清之后,他便又有了底气,眼中凶光毕露,“少废话,拿过来!”
“让他们走吧。”一只苍老的大手捏住南主管的手腕,南主管吃痛地闷哼一声,抬眼望去,只见风大师银眉微蹙,仍凛然盯着流珠阁众人。
风大师今日也算是受尽了委屈,明明不知情,却被人说成了是盗卖官印武器之辈,心中着实难堪。
好在柳如是及时赶到,阻止了这场闹剧。
阳翊好歹是他相熟的小辈,如今昏迷过去,也不能叫一个小小的流珠阁刁难,不然城主震怒,可不是任意一方能承受的。
“风大师……”南主管不解,挣扎着想抽回手腕,可那枯瘦的手掌却浑然不动,指节间迸出的力道几乎要碾碎他的骨头。
“女娃娃,赶紧带着他走吧。”风大师浑浊的双目扫过流珠阁众人,围拢的人群竟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,原本密不透风的包围圈裂开一道缝隙。
石离九道了一声谢,背起阳翊,脚尖在青石地面一点,从豁口处钻出,头也不回地朝着城郊御药园疾驰而去。
风大师这才松开手,嫌弃地用衣袖擦拭指尖,像是沾染上了污秽似的。
“风大师此举,可有想过后果?”南主管阴着脸,龇牙咧嘴地揉着通红的手腕,声音里裹着怨毒。
风大师一愣,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,似在回忆什么,片刻后又眯起双眸,将南主管上下打量了一番。
突然,他扬手“啪”地一声脆响,南主管的半边脸瞬间肿起,五指印如烙痕般通红。
“就凭你也配威胁老朽?不想要命了?”
南主管吓得顿时噤声,脑子一混,他差点忘了天界有许多人承过风大师的恩,若是风大师有个三长两短,那群人岂会善罢甘休?流珠阁纵然有人撑腰,又能抵得过众仙联手?
风大师不再多言,拂袖而去。
流珠阁众人面面相觑,终于开始收拾残局。
南主管捂着脸颊,面目狰狞,众人低头敛目,不敢多嘴。
石离九背着阳翊飞奔至御药园大门处,掏出玉牌在御药园园门禁制上一晃。
穿过层层药田,她直奔寒潭而去。
她将阳翊安放在潭边一块青苔覆盖的巨石上,指尖触到他冰凉的脸颊,心头一紧。
以前从未替人疗过伤,身上带的不过是些治皮外伤的药膏,她接下来要如何做?
若贸然传功恐怕会让他经脉逆流……难道真要将他浸入寒潭?
可上次见他在此处疗伤,借助了那颗血红的宝珠……
那珠子如活物般跳动,仙气四溢,应是疗伤圣物。
石离九将阳翊翻了个身,指尖在他指间、胸襟间摸索。
可他身上除了几道细小伤口,竟寻不到任何储物法器。
在流珠阁购置兵器时,她见他拿的确实是南主管赠的储物戒,那平日里……他那宝珠藏在何处?
她正欲再仔细摸索,却见阳翊喉间微动,似有气息渐稳。
石离九忙掏出一瓶外敷膏,将药粉敷在他伤口处,又将剩余药粉以仙力相裹化于自己后背伤口处。
药粉触肤即化,他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,苍白脸上也恢复了几分血色。
石离九的后背也不再渗出血迹。
眼下别无他法,她只能先把人带回龙吟小院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