敬畏之色。
风大师倒似被这声训斥浇熄了怒意,指尖轻弹,一缕青芒游至金哲腕间,枷锁应声而解。
他蹙眉听完前因后果,虽疑心疏雨夸大其词,但阳翊当众砸流珠阁招牌肯定是事出有因。
倘若诺布真的瞒着他私下售卖官印法器,他也难逃罪责。
他面色愈发阴沉,两道厉目射向诺布。
诺布心头一颤,额角冷汗沁出。
但他毕竟历经过大风大浪,瞬息便稳住心神,开始舌绽莲花:“柳大人明鉴!风大师的珍品皆登记在册,要么入库封存,要么随仙兵上了战场。那些仿品不过是流珠阁炼器师的练手之作,借大师名号卖个薄利罢了,哪里谈的上是‘私售’?”
他语气铿锵,却难掩指尖微颤。
金哲一瘸一拐地从地上爬起,佝偻着偎在了诺布身侧,疼得浑身哆嗦,忙掏出一颗丹药服下。
“你放屁!睁眼说瞎话!”疏雨狠狠啐了一口。
诺布面如玄铁,知道此刻辩驳无用,倒不如借势脱身:“柳大人,司罚堂素来铁面无私,他这番话岂能全信?我愿与诸位同去面见城主,当堂对质,是非曲直自有公断!”
“就是就是,有胆的话随我等去城主大人那辩个一二!”金哲附和道,声音里却透着虚张声势。
“嘿,你们两个奸商还敢嘴硬!”疏雨怒目圆睁,作势又要扑上前,却被阳翊一把拦住。
阳翊微微侧头,目光如潭水般沉静,望向柳如是。
柳如是好戏看够了,此刻才施然拢起折扇,轻敲掌心,声音虽轻,却仿佛一下一下击打在众人心弦上。
“吵吵嚷嚷,成何体统?”他轻哼一声,“这点琐事也惊动城主,岂不贻笑大方。”
“诺布、金哲、阳翊、疏雨四人,私斗违律,各领雷罚四十息。诺布、金哲私售仿品,罚上品仙石五万颗,三日内缴清仿品。阳翊、疏雨损毁流珠阁藏品,按价赔偿。”
说罢,他目光扫过风大师,隐含深意。
风大师身份特殊,也并未主动攻击,他不便插手,城主自会处理。
珊珊赶来的城中守卫从柳如是身后鱼贯而入,玄甲森然,将四人团团围住。
为首者朗声宣布:“请四位随我去司罚堂领罚!”
诺布与金哲相顾无言,面如土色。
雷罚对于他们这种不喜炼体的仙人来说最为恐怖,那手腕粗的劫雷窜过全身时,钻心之痛永世难忘。
混乱中也不知石离九躲去了何处,疏雨用余光环视四周,忽见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从楼梯口探出。
他急得直眨眼,拼命使眼色。
石离九懵然“啊”了一声,疏雨恨铁不成钢地跺了跺脚,下巴往柳如是那侧努了努。
石离九方才皱着眉头“哦”了一声,将脑袋又缩了回去,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。
诺布长叹一声,率先步出流珠阁。
金哲拖着伤腿踉跄跟上,路过阳翊身侧时,只见他嘴角一弯,嘲弄似的低声说了一句什么。
阳翊瞳孔骤缩。
疏雨并未听清,挠头问着阳翊:“那家伙说了句什么?”
“今日买的剑借我。”阳翊未答,垂眼遮住眸底之色。
疏雨一愣,旋即从储物戒指中掏出那柄价值两千七百颗上品仙石的宝剑,一把塞入阳翊手中,“本来就是送你的。”
阳翊紧握剑柄,指节发白,缓缓阖上眼皮,将身后守卫的催促声抛诸于脑后,周身气息陡然凝滞。
“碎、天、剑!”
“剑去!”
柳如是微眯双眸,显然是察觉了身后异动,但并未出手阻止,他倒是想瞧瞧那不苟言笑的臭小子,今日要惹出怎样惊涛骇浪的事来。
诺布闻言,心中警兆大作,侧头的刹那,万千剑影已向他与金哲身后袭来。
碎天剑法是阳翊的本命功法,出自龙族,还未上战场前他便就勤学苦练,将此剑法练得炉火纯青。
在战场上他更是凭借此剑法冲锋陷阵,立下赫赫战功。
即便他的本命剑已碎,此刻手握一把从未磨合的新剑,他仍觉得浑身涌动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澎湃力量。
剑锋骤然迸出万丈银芒,剑意直冲云霄,似怨、似恨、似愠,交织成一股前所未有的炽烈洪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