疏雨自己的法宝只是一把普通的长戟,全靠着自身强大的御水术在海上来去自如,故而他并不知器灵与阵法对于法宝来说有何意义。
“可惜了……”疏雨喃喃道,不知在思索什么,眼神发愣。
“改天我找个炼器师修补一下,”阳翊安慰道,将断尺塞入空间域中,“没有器灵的法宝你用着倒是不错。”
也不知是夸还是贬,反正疏雨脸皮堪比城墙,他腆着脸又往跟前凑,“对了,你叫我来有何事啊?”
阳翊指尖在一处红圈上“哒哒”敲了两下,严肃道:“此处,我感觉我们要找的人在这儿……”
疏雨顺着他的指尖瞧去,眼神定在一处扎眼的红圈上,那处红圈位于离封神海岸边约莫一千海里的地方。
“你疯啦?!你、你、你……”疏雨急得胡言乱语起来,他哆哆嗦嗦指着那处红圈,“这个地方我姐都不敢去,你怎么敢?!”
阳翊平静地推开他的手指,“正是因为大家都不敢去,所以他们才有可能在那里,不入虎穴焉得虎子?”
疏雨自然知道“他们”指的是何人,前些日子手下人来报,有一队魔族人不知用了何种方法偷渡到了天界,在边界之处烧杀抢掠,害死了数百名仙人。
当仙兵赶到边界时,只见残垣断壁间弥漫着丝丝魔气,那些魔族人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仙兵们寻着残留的魔气一路追踪,直至封神海边。
“你如何知道的?”疏雨反问。
阳翊往后一靠,有些疲倦地揉着双颞,“我这几日在岸边搜寻,感应到那一处地方聚集了众多神魂,我猜想魔族人或许在那。”
“神魂?”疏雨讶然,眼珠一转,“这些魔族人欲做什么?难不成与鬼修勾结在一起了?”
人人皆知,只有鬼修才需要魂魄壮大自己的本体,但鬼修一般只出现在冥界,根本不可能在天界现身。
阳翊摇摇头,他想了许久也未猜出这些魔族人的意图,或许只有亲自走一趟才能解开这个谜团了。
“收拾一下,子时出发。”
“好。”疏雨收敛起嬉笑的表情,严肃地点点头。
“放心吧,”阳翊嘴角扬起一抹微不可见的微笑,“‘血龙珠’我可自由召唤出体内了。”
疏雨眼神一亮,赶忙压低声音,“真的?那你……那你体内那个封印……”
“没用,”阳翊笑意又黯淡下来,“解不了。”
阳翊自出生以来,修炼进度总是比旁人慢上一拍,纵使日夜苦练,也始终无法追上同辈的脚步。
更惨的是,他竟不能化蛟为龙。
族中子弟皆能顺利褪去蛟身,化出龙形。
唯有他,数次蜷缩在地,痛苦地嘶吼,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枷锁,死死将他困于躯壳之中。
后来在某次追杀妖族时,他腑脏几乎被撕裂,意识模糊之际,本能地催动体内仙力抵御,灵台深处却骤然爆发出一阵炽热红光,一颗宝珠自行运转起来,涌出磅礴生机。
血龙珠将他从生死边缘拉了回来,可当它回转到他的仙格上时,无意触及了一处封印,威力速减,红光骤然黯淡,那封印竟纹丝不动,他便猜想这处封印就是限制修炼之所在。
本想将此秘密告知他父亲青卮仙王,却忆起母亲临别前的教诲,隐瞒了下来。
唯有共同杀敌的疏雨,在为他疗伤时,窥见了血龙珠的异光,立下血誓,成为了这世上第二个知晓秘密之人。
可这处封印的来历,一直是团迷雾。
“会有法子的。”疏雨叹了口气,转身去收拾东西了。
子时来临,暗夜已至。
封神海边悄无一人,只听见巡逻的天兵铿锵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浩渺夜色与海水融为一体,但诡异的是,海面平静无波,亦无海风吹过,如同一副静止的墨宝画卷,仅仅能看到军营中篝火的光芒一团团跳跃于海水之上,在这一片宁静深邃中平添了一丝温暖。
阳翊和疏雨同伫立于海边,二人相视一眼,踏波而去,隐约之中能瞧见他们身外浮着一层淡淡的绯色光芒。
海面壮阔无边,又无标志指引,阳翊驶着小船,只能靠着手中的罗盘辨别方向,不时有凶狠的海兽跃出海面向他们袭击而来。
疏雨只好担起了绞杀海兽的责任,并顺手将这些海兽尸体收入了储物戒指中,生怕血腥味引来更大的海兽王。
“还没到吗?我快坚持不住了。”疏雨刚杀完一只天仙级别的海兽,顾不上血淋淋的长戟,赶紧将海兽体内的兽丹挖了出来。
这玩意十分值钱,在黑市上能卖上二十颗中品仙石。
“很快。”阳翊言简意赅,不时转动着手中的罗盘。
疏雨境界比他稍低些,若遇到同阶后期的海兽,也只能落荒而逃,封神海越往深处越可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