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石羽老头委实古怪得很,前言不搭后语的,方才可不是这番态度……
杨千不禁疑心大起,扫过石羽闪烁的眼神,反悔的念头在心间滚了又滚。
“还未收拾妥当?”
狭隘的小木屋内忽而又多了一人,一道低沉的男声从杨千身后响起。
杨千正酝酿情绪中,被人打断,有些恼怒。
他惊疑回首,却见出声那人正负手立于他身后。
“小……将军?”
一声“小公子”被杨千咽下喉,差点没咬了舌尖。
若不是前些日子无意得知,阳翊不喜被人唤作“小公子”,他差点就犯了大忌。
阳翊抬眼,无视杨千讨好的笑容,看向榻上的石离九,冷冷开口:“太慢了。”
他与石羽几乎同时抵达小木屋,悄然敛息藏于暗处探听。
幸而石离九并未对石羽和杨千透露血龙珠的事,否则他就要血洗小木屋了。
这杨千行事狠辣,竟还差点着了这女仙的道,他只好亲自现身。
石离九被这突如其来的男声吓得心头一颤,竟有个人悄无声息潜入屋内,更以灼灼目光紧锁自己,莫不是……
咦?这眉眼轮廓,分明是那日在潭边救她的好心大人!
“去哪?”石离九脱口问道。
“阳翊?!”石羽的惊呼与她同时响起,犹如一道惊雷炸向石离九混沌的脑海,她霎时手脚发软,险些从床上滚落。
什么?!!她是不是听错了?!!……他……他便是城主青卮仙王的那位小公子阳翊?!!
石离九恨不能找块豆腐撞上去,暗骂自己愚钝至极。
纵使她常年居住城郊,城中八卦消息亦还是有所耳闻。
但最令她印像深刻的,就是城主府那桩辛秘:若干年前,青卮仙王从别处牵回一名少年,声称是流落在外的私生子,关夫人盛怒之下险些痛下杀手,幸得城主以“龙族血脉”相护,这才免了那少年之劫。
此刻她才后知后觉,寒潭那日所遇白龙……不!白蛟!便是眼前这位杀神将军阳翊!
那颗龙纹环绕的宝珠,必是阳翊随身之物无疑!
而自己竟还无知无畏,莽撞争夺其法宝,简直胆大包天、自寻死路。
看着石离九的神情瞬息万变,由怔忡转为恍然,继而变为脸色铁青,阳翊嘴角微扬,仿佛瞧见了什么趣事。
石离九眼睛一闭,索性开始装晕,心中却飞快盘算着如何解决眼前之事。
“她真的生病了?”阳翊偏过头问着杨千。
杨千自打阳翊进屋起就唯唯诺诺候在一旁,他压低声音回道:“此女好像确实是生了重病。”
“正是正是,”石羽慌忙附和,嘴巴一瘪,苦兮兮地握住石离九的右手,“我可怜的女儿啊……”
“重病?”阳翊在石离九苍白的脸颊和石羽泪眼朦胧的老脸间来回扫视,又指了指空荡荡的屋顶,“这屋顶又是怎么回事?”
杨千一噎,他有些心虚地交叉捏着手指,眼神飘忽不定,“那个……小木屋难免年久失修……刮风便掉了……”
石羽瞠了杨千一眼,“分明是你毁坏的!你方才还以城主令诓我!”
“屋外那些毁坏的草药是怎么回事?我方才瞧见似乎有几株玉人寒被压倒在地……”阳翊不紧不慢继续问道,声调悠然,似是有意说与某人听。
话音刚落,原本僵直躺在床上的石离九,忽然被一道无形的力量唤醒,一跃而起,动作迅速得如离弦之箭,飞奔出门外。
她边跑边念念有词,那声音满是焦急与心疼,“我的草药!我的宝贝草药!”
一切皆在阳翊的预料之中,石离九的身影刚从眼前一闪而过,他便不慌不忙地脉动步伐,随着她的身影朝门外移动。
这石离九方才不还晕着?
怎地小公子一句话就像仙丹一样,将人瞬间治好了?
杨千满心疑惑,脑子都快转不动了。
他挪动着肥胖的身躯,执着地跟着出了小木屋,迫切地想要看个究竟。
小木屋外的草药全都完好无损地生长着,每一株都生机勃勃,根本看不出半分遭人摧残的样子。
这巨大的反差让杨千和石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与疑惑当中。
石离九和阳翊的身影早已从小木屋前消失,一追一逃的两人掠过十里之外的药圃,药圃间各色灵草摇曳,却丝毫未能减缓两人的速度。
“丫头!丫……”,石羽的呼唤还未出口,一枚宝盒朝他激射而来,精准落在他的掌心之中。
“石羽医仙,两千年前我曾在父亲的书房外撞见过你,我知晓……如今我便与你做场交易可好?我绝不会伤她性命,保证一月后必将她送回。”
阳翊的传音入耳,字字如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