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去看看云泉汇。”
“下面有人发现场视频了,想看可以在这儿看。”
“………我去看看员工。”
“失联人员里没有他们 。”云格微微抬眼,“你是为了那个方川吧。”
黄孚达缓缓转身,直视云格,其余两人眼观鼻鼻观心,各做各的。
空气有些寂静,黄孚达想了想,然后说:“他早上本可以不去的,现在失联了,是我的错,我得去看看。”
“他是负责人,本就应该去。现在失联又关你什么事。”
云格继续说:“你仔细想想,他彻底失联不是好事么。”
是好事,没人缠着他了,也没人拿视频威胁他了,他想有几个情人就有几个情人,想什么时候去看孩子,就什么时候去看孩子。他可以不离开云氏,那样云岛就也还算他的,他将来可以借着云氏向外发展更多,赚更多,堂堂正正站着,没人敢再多嘴。
方川把自己一步步逼到现在,就算死也是他罪有应得。不要管他了,回去坐着,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,然后继续过日子。
黄孚达抬起腿,一步步走回沙发。
可,如果不是因为自己,他根本不会插手云泉汇的项目,也不会像现在一样,在山洪里找都找不到。
他都不会爬树,想找棵树爬上去等水过去都不行。他一身的伤,昨晚又根本没睡,在水里力竭了怎么办。
黄孚达坐在沙发上,脊背一点点发凉,他看向旁边坐着的云格和包荣祥,一个波澜不惊,一个满脸笑意,他俩今天来这里,到底是干什么的。
凉意从脊背蔓延到全身,屋里很静,黄孚达视线缓缓在二人之间移动,耳朵里几乎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。
他猛地站起来,快步往门口走,然后被王书禾冲过来拉住。
“……黄少爷要去哪?”
“我出去透透气。”
王书禾推了下眼镜,说:“我也刚好要抽根烟,我们一起吧。”
黄孚达安静片刻,转头看向云格,温声道:“云少爷,能不能放我出去。”
“等那边水降下来,我会放你走的。”
黄孚达想着今天发生的种种,轻声说:“你早知道今天水库会出事,所以才把我关在这里。”
“你也早知道方川会去,是你故意把他引到山脚的。”
包荣祥坐直身体,笑着大声说:“黄少爷真会开玩笑,这是天灾,谁知道雨会下这么大,把水库都撑爆呢。”
“放我走。”
云格把杯子重重放在桌上,沉声道:“他那么对你,你都能原谅他。”
“我没原谅他,我只是不想背人命。”
“所以你要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。”
“我这贱命一向活得久。”黄孚达恳求道:“哥,你放我走吧。”
“等他尸体被捞上来,我就放你走。”
“云格!!”
包荣祥手上的杯子直接掉在地上,他抬眼震惊地看着黄孚达,又小心地冲云格赔了个笑,“云少爷,我出去换个杯子。”
包荣祥和王书禾都走了出去,屋里只剩他们两个,云格端坐于沙发正中,遥遥看着门口的黄孚达。
“我养条狗12年也该养熟了,你怎么就不知好歹。”
“怎么养,故意放任他们为难我,然后等我去求你吗。”
云格深深看着他,说:“云家什么没有,够你吃一辈子,是你非要出去学野狗讨食。就因为云风,可云风已经死9年了。”
“你当年可以听不见看不见,但我是亲眼看着他倒在门口的。我不能再眼睁睁地看着有人因为我死了。”
黄孚达看着一脸无动于衷的云格,直接跪了下来。
“方川年纪还小,做事冲动 ,之前有得罪你的地方,也是因为我才那样,求云少爷不要计较,要怪就怪我。是我不识好歹了。”
云格说:“只要你待在这儿,别往北山跑,火车站对面可以有一家只属于你的酒店。”
“云岛是小风的命换的,这个是要拿方川的命换吗。我不要。”
云格笑了一下,问:“你就这么喜欢他?”
“不是因为喜欢。”
“哥,我已经愧疚9年了,不想再因为方川愧疚一辈子。”
现在雨已经小了很多,天甚至开始慢慢放晴,黄孚达回家换了辆越野,然后就往北走。越往北走,水就越深,事发突然,道路还没来得及堵,黄孚达直接开了进去。
汹涌的水里混着沙石断木,顺着河流溢上道路,又漫过车轮。黄孚达不敢熄火,怕车歇在半路,一路缓慢地开。
他逆着水流在寻找方川的身影,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,迟迟找不到,心里也愈发焦急。
沿路的房顶车顶还有树杈,他都仔细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