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便是守门人一个从王国建立之初就存在的非人存在,被王室奉为守护神,实则是悬在王权头顶达摩克利斯之剑的见证者。
“阁下知道?”雷巴顿的声音低沉,强行压下心中的汹涌。
黑袍人的威胁犹在耳边,钱德勒等人的退缩如芒在背。
阴影中的身影似乎动了一下,兜帽的阴影更深了。“凡有血脉者,无不被窥视。他们的眼睛,无处不在。”
守门人干枯的手指敲击着冰冷的石台,发出空洞的声响,“他们想要的东西,不止是某件流落之物。他们要的是彻底抹除一切痕迹,让某些东西彻底归于虚无。”
雷巴顿的心猛地一沉。
彻底归于虚无?
这比灭门更加可怕!
灭门尚且留痕,归于虚无意味着抹除存在本身!
“他们盯上谁了?到底想要什么?”雷巴顿追问,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迫。
守门人是唯一可能了解对方更深层次目标的存在。
阴影中传来一声短促、毫无温度的哼笑。
“阶级,雷巴顿。顽固而死板的阶级,已经禁锢了王国所有人的发展,你们每一个人,都与其牵扯过深,都是在铲除的名单之中。”守门人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阴影,落在雷巴顿身上,“至于想要什么…是终结。一种彻底的死亡。不仅仅是物理意义上的消亡,而是存在本身被连根拔起,从历史的根源上被彻底剪除。”
雷巴顿皇帝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尾椎骨瞬间窜遍全身,连紧握的权杖都无法传递一丝暖意。
存在本身的根除!
这已经不是针对哪个贵族或者巫师个人,这是要彻底摧毁整个王国赖以存续的根基之一!
“他们怎么敢……”雷巴顿的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而颤抖,但随即意识到这种质问在掌握更高力量的守门人面前毫无意义。
守门人似乎察觉了他的想法,那嘲讽的意味更浓了。
“愤怒?恐惧?无用。王室的依仗?”他缓缓抬起手,指向石厅深处某个更加幽暗的地方,那里仿佛有浑浊的暗沉星光在缓缓流转,形成一个巨大而诡异的漩涡。
“你们的依仗,它已无法再成为驱散黑暗的灯塔。连它自身的光芒,也在被那无形的蛛网渐渐吞噬。”
雷巴顿顺着他的手指看去,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是王家魔能井的投影!
王国运转、高阶巫术维系、甚至皇权神授传说的一部分力量源泉!
往日感受到的是强大而稳固的秩序能量,此刻在他眼中,那巨大的能量漩涡深处却缠绕着丝丝缕缕如活物般的阴冷黑暗气息,仿佛病态的藤蔓,缓慢而坚定地侵蚀着光明的内核。
星芒不再璀璨,反而带着一种病态的浑浊和死寂的沉重感。
它如同王国命脉的显影,正在被一层名为“黑袍人”的阴影瘟疫所覆盖、所腐化!
雷巴顿如遭重击,踉跄后退半步,一股带着铁锈味的腥甜涌上喉头,被他强行咽下。
原来,最大的危机并非来自外部某个势力的觊觎,而是来源于他们赖以生存的根基正在无声无息地崩塌!
黑袍人的渗透,已经到了如此可怕的地步!
他抬起头,看着石台上那个冷漠如同磐石的存在,声音嘶哑:“阁下……您就是我们的守门人!王国庇护者!难道就这样看着一切沉沦?看着他们为所欲为?”
第361章 最后的疯狂
国王的骄傲在王国的存亡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,他抛开了所有的自尊,向这尊古老的存在发出了近乎哀求的质问。
守门人的沉默比任何嘲讽都更加冰冷。
他仿佛一座被风化的神石像,亿万年来见证了无数王朝的兴衰,而这仅仅三百年历史的王国,在他漫长的岁月里,或许真的…微不足道。
守门人的话语如同最冷硬的冰锥,精准地刺穿了雷巴顿心中最后一丝自欺欺人与侥幸。
“王国真正衰败,不在于敌人,而是王国内部。”
这句话像雷霆般在雷巴顿的灵魂深处炸开,让他身体剧烈一震,仿佛被人抽去了脊椎骨!
握在手中的帝王权杖第一次变得如此沉重,几乎要脱手而出。
他感觉胸口的王冠徽章像烙铁一样灼热,烫得他窒息。
一瞬间,无数画面涌入脑海:
贵族议会厅里的明争暗斗,为了领地和税收,连应付外敌的策略都能变成攻讦对手的武器。
各行省的阳奉阴违,总督们如同封建领主,眼中只有自己的小王国,王国法令如一纸空文。
巫师学派间的门户之见与龌龊倾轧,为了知识和资源无所不用其极,甚至不惜泄露边界防线的情报给敌对势力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