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宾缓缓放下长弓,指尖在箭囊边缘轻叩。
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让整个战场为之一静。
战戈军团的士兵们默契地停手,后退三步结成防御阵型。
“看看你的东面。”
萨尔格曼的青铜面甲下,一滴冷汗顺着鼻梁滑落。
主战场方向的硝烟正在变得稀薄,那不是胜利的征兆,而是蛮族大军攻势衰竭的信号。
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:蛮族的战士可以三天不吃饭,但坐骑需要食物,青铜武器需要修补,更重要的是.
那些被萨满用秘药激发的狂暴状态,就快要到极限了。
“你比我想象的更清醒。”
“现在撤退”罗宾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诡异的共鸣,仿佛峡谷两侧的岩壁都在重复他的话语,“你们还能带着三成兵力退回极西之地。”
萨尔格曼的战斧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光,斧刃上未干的血珠四散飞溅。
他的吼声像受伤的猛兽,带着撕心裂肺的决绝。
“极西之地的风雪,饿死的狼崽,冻裂的图腾柱!”每喊一句,他就向前踏出一步,青铜战靴将地上的箭矢踩得粉碎,“你们还想回去吗?!”
“不!想!”
两万多蛮族战士的咆哮震得峡谷碎石簌簌滚落。
他们拾起染血的武器,眼中燃烧的不再是狂暴,而是某种更可怕的清醒。
那是被逼入绝境的野兽,对生存最纯粹的渴望。
罗宾的眉头第一次皱起。
他看见那些蛮族战士撕开兽皮衣襟,露出胸口用鲜血新绘的图腾:不再是传统的狼形,而是一把滴血的战斧刺穿铁锚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缓缓抽出三支特制箭矢,弓弦拉满时,空气中响起亡魂般的呜咽。
萨尔格曼突然加速冲锋,战斧拖拽出三丈长的生命原力尾焰。
他身后,蛮族战士们组成楔形阵,最前排的士兵竟用身体撞向战戈军团的铁蒺藜!
“为了新家园!”
第259章 孤涂
血肉在尖刺上绽开时,后排的蛮族踩着同伴的尸体跃过障碍。
他们眼中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令人胆寒的平静。
这些战士,已经把自己当成了死人。
罗宾的箭终于离弦,却在半途被突然升起的血色屏障挡住。
他眯起眼睛,看到蛮族萨满正在集体燃烧生命,用秘法构筑出最后的冲锋通道。
峡谷在这一刻安静得可怕,只剩下两种声音:
蛮族战靴踏碎骨头的脆响。
战戈军团弩炮上弦的机械咔嗒声。
当第一架攻城梯搭上城寨的刹那,三支蜂鸣弩箭几乎同时穿透了排头兵的咽喉,但更多人踩着同伴抽搐的尸体蜂拥而上。
青铜战斧与破精钢战戈相撞迸出的火星,将城楼的木墙灼出密密麻麻的焦痕,混着鲜血泼洒出狰狞的图腾。
“杀!杀光这些铁王八!”一名脸上刺满狼纹的战士将盾牌顶在胸前,借着冲势撞开两名弩兵。他的战斧带着破风声劈向第三个人,却在触及对方脖颈时突然凝滞。
那人反手抽出腰间短剑,剑刃上暗藏的血槽瞬间吞噬了他的生命力。
蛮族战士惊恐地看着自己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,最后化作一具枯槁的尸骸轰然倒地。
然而死亡并未阻挡蛮族的攻势。
更多人攀上城垛,他们的皮靴踩碎守军的内脏,青铜匕首割开敌人的喉咙。
有个年轻的战戈士兵被三个蛮族围住,他挥舞战戈劈开一人的胸膛,却被另一人的链锤击碎膝盖。
当第三把战斧落下时,他拼尽最后力气拔出断刃,甩入另外一个蛮族战士的眼睛里。
萨尔格曼骑着战犀撞开城门,巨兽的铁蹄踏碎盾牌与头骨。
这位左图拉跃下坐骑,独眼扫视着尸横遍野的战场,当他看见一名蛮族勇士用长矛将十字铁锚旗手钉在旗杆上时,喉咙里发出快意的低吼。
他踏着满地残肢冲上城楼,战斧上还滴着新鲜的人血。
但当他的目光触及城楼中央时,独眼中的狂喜瞬间凝固。
罗宾手持屠龙枪立于高台,脚下是堆积如山的蛮族尸体。
青年领主的护甲上凝结着紫黑色的血痂,而在他身后,十二具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机械装置正在缓缓转动,那些由魔兽骨骼与精钢铸造的齿轮间,缠绕着闪烁符文的锁链。
“萨尔格曼,你终于来了。”罗宾的声音混着龙威,震得城楼上的血珠都在颤动。他抬手一挥,十二道蓝光冲天而起,在空中交织成巨大的十字铁锚图案。
“看到这些''礼物''了吗?”青年领主嘴角勾起残忍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