鲍伯沃夫特悄悄松了口气。
他注意到帐内众人的表情:边境伯爵们目光闪烁,几位子爵的指尖无意识敲击着剑鞘,就连最激进的剑与火骑士团副团长,此刻也沉默地盯着自己的护腕。
那上面有一道新鲜的刮痕,来自那位神秘神射手的箭矢。
“三个月。”
纳什的声音忽然响起。
老骑士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帐门处,逆光的身影显得格外高大:“我需要三个月时间,确认这些情报的真伪。”他的手杖在地面划出一道深痕,“在此期间,任何擅自行动者.”
杖尖突然迸发出一道龙焰,将沙盘上代表先锋军的旗帜烧成灰烬。
“视同叛国。”
当夜,联军大营异常安静。
没有往日的战前喧嚣,没有骑士们的豪言壮语。
只有巡逻兵们频繁望向西境的紧张眼神,以及后勤官们悄悄增加的粮草储备。
每个人都在本能地为一场可能爆发的长期对峙做准备。
而在最中央的主帐内,纳什独自面对着一面传讯水晶。
水晶中模糊映出的,是王都皇宫的轮廓。
老骑士的手指悬在激活符文上方,却迟迟没有按下。
他胸前的家族徽记正在发烫,那是血脉深处传来的警告:沃夫特家族,正站在历史的十字路口。
传讯水晶最终亮起。
纳什沃夫特苍老的面容在消散的晶雾中渐渐模糊,唯有他最后的警告如刀刻般清晰:“陛下,威尔克领的军力已超出预估三倍.”
“三倍?”
雷巴顿的手指捏碎了鎏金扶手。
碎屑划破掌心,暗红色的血液滴落在摊开的情报卷轴上。
年轻的皇帝突然冷笑起来。
侍立在一旁的宫廷总管浑身一颤,他认得这种笑容。
上一次陛下这样笑的时候,中土某位公爵的头骨被制成了王座扶手上的装饰。
“传旨。”雷巴顿的声音很轻,却让整个皇宫内的烛火同时矮了三分,“命圣明苏行省各地贵族二级召集令,前往纳什麾下听令。”
总管瞪大眼睛:“陛下!那西境的叛军会不会趁机作乱.”
“只要我们大军不后撤半步,他们就乱不了。”皇帝突然抬手,掌心血珠悬浮空中,化作一朵妖艳的玫瑰花,“让我看看这位威尔克子爵有什么能耐?”
当血花爆散的刹那,总管终于看清了皇帝眼中闪烁的光芒。
那不是愤怒,而是某种更为复杂的情绪。
第252章 下一步
二级召集令的火漆印章在羊皮纸上烙下深深痕迹,如同烧红的铁块坠入冰水,瞬间在各领地掀起沸腾的恐慌。
“又是四分之一?”
圣明苏行省某伯爵府的议事厅内,老管家枯瘦的手指划过账簿,墨迹未干的算式触目惊心:【现有兵力4000→征调1000→留守3000→需驻防据点27处→各据点平均111人】
鹅毛笔突然折断,溅出的墨汁像极了地图上那些即将失控的边境哨站。
“上次征调的1000人还没回来.”侍卫长声音沙哑,“黑松林那边的奴工营已经暴动过两次了。”
伯爵盯着墙上斑驳的剑痕,那是三十年前领地之乱时留下的。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,掌心的血迹在召集令上按出刺目的红印:“告诉王都使者.领地,只能出800人。“
本帕斯家族的地下金库。
“咔嚓!”
金库总管拧断了第三个企图偷渡金币的骑士脖子。
他望着廊柱上新增的七条鞭痕。
这是本周第七起盗窃案了。
窗外,被抽走精锐的巡逻队正徒劳地追逐着成群结队的农奴,那些往日温顺的农奴此刻眼中闪烁着陌生的凶光。
“再调走四分之一守军”总管擦拭着染血的银币,“地牢里那些战俘怕是要掀翻整个城堡。”
某位子爵的私人日记:
【霜月七日,二级召集令至。按例应派骑士二十、步兵三百。然上月镇压暴动已折损半数亲卫,今若再调兵,恐葡萄园奴工复叛。无奈以老弱充数,盼王都查验官收受琥珀贿赂】
西境边境军营,所罗门把玩着最新送达的兵力报表,突然发出夜枭般的笑声:“有趣,这次各领地报上来的''精锐'',怎么尽是些连铠甲都穿不稳的老头?”
他踢了踢脚边的铁笼,里面关着个试图用稻草人冒充士兵的边境男爵,笼子旁的案几上,三十七份类似的“滥竽充数”罪证堆成小山。
军需官擦着汗小声禀报:“大人,照这个质量.如果真的打起来,前线怕是撑不过这个冬天.”
“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