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敬之死
数尺之高,颜色竟变成了诡异的幽蓝色!

    “护驾!!”台下护卫统领反应极快,厉声高呼,禁军瞬间骚动,刀剑出鞘之声不绝于耳。

    台上的萧景玄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脸色煞白,动作僵住,酒爵中的祭酒泼洒出来,淋湿了他的龙袍。

    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异变的鼎炉和幽蓝火焰吸引的刹那——

    “嗖!”

    一道乌光,快如闪电,并非来自台下人群,也非来自远处,而是自祭天台侧面那雕刻着繁复云纹的汉白玉栏杆阴影处激射而出!目标,直指台上因惊变而一时失神的萧景玄!

    是弩箭!与射杀萧承煜、警告沈云霓的弩箭,形制一模一样!

    这一箭,时机、角度、速度,都刁钻狠辣到了极致!利用了那诡异嗡鸣和火焰异变吸引注意力的瞬间,发出了致命一击!

    萧景玄根本来不及反应!

    “陛下!!”台下惊呼声响成一片。

    千钧一发之际!

    一道青灰色的身影,如同早就计算好了一般,从台下观礼人群中猛地窜出,其速度竟丝毫不逊于那支弩箭!他并非冲向萧景玄,而是精准地扑向了弩箭射出的轨迹前方!

    是陆敬!

    他一直沉默地站在太医署的队列中,仿佛只是一个不起眼的旁观者。但在此刻,他爆发出了一直隐藏的身手和决绝!

    “噗——!”

    血肉被穿透的闷响,清晰地传入离得最近的沈云霓耳中。

    那支淬毒的弩箭,没有射中萧景玄,而是狠狠地钉入了陆敬的胸膛!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向后踉跄几步,重重地撞在冰冷的汉白玉栏杆上。

    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静止。

    陆敬低头,看着自己胸前那迅速被鲜血染红的箭羽,脸上没有痛苦,反而露出了一种极其复杂的、混杂着解脱、愧疚与一丝释然的神色。他抬起头,目光穿越混乱的人群,遥遥地、深深地看了沈云霓一眼。

    那一眼,包含了太多沈云霓无法瞬间读懂的情绪。

    然后,他身体一软,沿着栏杆滑倒在地,再无声息。

    “陆太医!!”沈云霓失声惊呼,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。

    台上的萧景玄惊魂未定,被反应过来的侍卫们层层护住。

    “有刺客!在那边!抓住他!”禁军统领怒吼着,指挥士兵扑向弩箭射出的栏杆阴影处。

    然而,那里空空如也,只有一片被匆忙丢弃的、与栏杆颜色融为一体的伪装布帛。放冷箭的人,如同鬼魅,一击之后,便已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    祭天台上,幽蓝色的火焰仍在诡异跳动,低沉的嗡鸣声渐渐减弱,却留下满地的狼藉与骇然。

    登基大典,在血腥与混乱中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新帝遇刺未遂,太医令陆敬挺身挡箭,生死不明。

    沈云霓站在原地,看着倒在血泊中的陆敬,看着被侍卫簇拥着、脸色惨白惊怒的萧景玄,看着周围慌乱的人群和那仍在燃烧的幽蓝火焰……

    一股寒意,从脚底直窜头顶。

    刺杀的目标,真的是萧景玄吗?

    还是……这整个惊变,包括那诡异的声响和火焰,都只是为了掩护那支射向萧景玄的、实则另有所图的冷箭?亦或是,这根本就是一石二鸟之计?

    陆敬那最后一眼,究竟想告诉她什么?

    他为何会恰好出现在那里,又为何会用自己的身体去挡那支箭?是忠心护主,还是……为了掩盖更深的目的?

    祭天台的警告应验了,但真相,却比想象中更加迷雾重重。

    沈云霓缓缓抬起手,接住一片从灰色天空中飘落的、冰凉的雨丝。

    风雨,真的来了。

    而倒在血泊中的陆敬,是这场风雨中第一个倒下的棋子,还是……一个终于被逼到绝境,以生命为代价,传递出最后信息的弃子?

    她不知道。

    她只知道,游戏,远未结束。而代价,已经开始显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