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云霓袖中的手微微收紧。她知道,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萧景玄的感情,已经如同失控的野火,不仅灼烧着他自己,更将她置于炭火之上。这比赵王的明枪暗箭,更让她感到恐惧。
必须加快“金蝉脱壳”计划的步伐。
就在这时,内侍通报,陆景明求见。
萧景玄皱了皱眉,似乎对陆敬的打扰有些不悦,但还是宣了他进来。
陆敬的脸色比前两日更差,肩伤未愈,加上连日劳累,让他看起来清减了许多,但眼神依旧沉静。他先是向萧景玄行了礼,然后看向沈云霓,语气凝重:“沈大人,太子殿下,关于陛下所中之毒,下官有新发现。”
“哦?陆太医请讲。”萧景玄暂时收敛了情绪,正色道。
“下官反复查验陛下脉象和残留药渣,发现此毒并非单纯‘安神草’与枇杷药液混合所致。”陆敬沉声道,“其中还掺杂了一味极其罕见的异域香料,名为‘迷迭引’。此香本身无毒,甚至有安神之效,但若与‘安神草’的毒素长期混合,会深入骨髓,侵蚀神智,令中毒者对下毒者或其指定之人产生极强的依赖与信任,甚至……言听计从。”
沈云霓与萧景玄同时色变!
“迷迭引”?异域香料?
这意味着,下毒者不仅心思缜密,而且可能拥有非同一般的渠道,能获取到这种罕见之物!赵王虽权势滔天,但涉及异域香料……
“可能查到来源?”沈云霓立刻追问。
陆敬摇了摇头:“此香罕见,中原医籍少有记载。下官也只是在一本前朝遗留的、关于西域奇物的残卷中见过描述。想要追查来源,恐怕……难如登天。”
线索似乎又断了,但却指向了一个更诡异的方向。
异域……是巧合,还是暗示着,这场权力的游戏中,还掺杂了其他势力的影子?
萧景玄脸色阴沉:“无论多难,也要查!朕倒要看看,是谁在背后兴风作浪!”
陆敬躬身应下,目光与沈云霓短暂交汇,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。事情,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复杂。
陆敬退下后,萧景玄沉默了片刻,忽然对沈云霓道:“老师,如今内忧外患,父皇昏迷,朝局动荡。朕……我欲即日举行登基大典,以安天下之心,您觉得如何?”
沈云霓心中一震。皇帝尚在,虽昏迷不醒,但并未驾崩。太子提前登基,虽事急从权,却也难免惹人非议,尤其可能给赵王余党留下口实。
“殿下,陛下仍在,此举是否操之过急?恐引人诟病。”沈云霓谨慎地劝谏。
“非常之时,行非常之事。”萧景玄语气坚决,眼神灼灼地看着她,“只有我名正言顺地登上帝位,才能更好地稳定朝局,调动资源,剿灭叛党,也能……更好地保护老师,不再让您涉险。”
他的理由听起来无懈可击,但沈云霓却听出了其中不容忽视的私心——他渴望权力,渴望名分,更渴望……以此将她牢牢束缚在身边。
她看着萧景玄那双与年龄不符的、充满了野心与占有欲的眼睛,知道劝阻已是徒劳。
“殿下既已决定,臣……无异议。”她垂下头,掩去眸中的复杂神色。
萧景玄脸上露出了笑容,那是一种志在必得、仿佛终于将珍宝纳入掌中的愉悦。“好!有老师支持,朕便无所畏惧!登基大典之事,还需老师多多费心。”
他又嘱咐了沈云霓几句“好生休养”,这才志得意满地离去。
暖阁内恢复了寂静。
沈云霓独自站在窗前,看着窗外庭院中在秋风中摇曳的枯枝,心中一片冰凉。
登基大典……
赵王潜逃……
异域奇毒……
身份危机……
萧景玄日益偏执的感情……
所有的一切,都像一张不断收紧的网。
她缓缓从袖中取出那支冰冷的弩箭和绢布。
“游戏才刚刚开始……”
她低声重复着绢布上的字句,指尖用力,几乎要将那绢布捏碎。
是的,游戏还在继续。而她,绝不能坐以待毙。
“金蝉脱壳”计划,必须立刻启动,而且,要更快,更隐秘。
她转身,走向书案,铺开一张素笺,提笔蘸墨。落笔的,却并非奏折或书信,而是一串串看似毫无规律的、由数字和特殊符号组成的密码。这是她与系统中“听风阁”残部联系的最新密语。
就在她即将写完最后一组符号时,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、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的异响。
不是鸟鸣,不是落叶。
沈云霓动作一顿,笔尖悬在半空,全身的肌肉在瞬间绷紧。
她缓缓抬起头,目光锐利如鹰隼,投向那扇紧闭的、糊着明纸的雕花木窗。
窗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