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看管!末将已派人八百里加急,将部分证物连同大人的密折,一并送京!”
“好!”沈云霓眼中终于闪过一丝锐光,“立刻提审王焕!我要亲自问话!”
“大人,您的身体……”禁卫首领看向她苍白如纸的脸色和额角的伤。
“无妨。”沈云霓扶着榻沿,强自站起,身体晃了晃,被一旁的陆敬不动声色地扶住。她甩开他的手,目光沉静如寒潭,“有些话,必须现在问。迟了,恐怕就问不出来了。”
她知道,王焕落网,仅仅是掀开了冰山一角。他背后的人,绝不会坐视他开口。
城外京营,临时设立的牢狱戒备森严。王焕被单独关押在一间阴暗的囚室里,镣铐加身,往日作为卫所武官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,只剩下惶惑与一丝残存的凶狠。
沈云霓没有与他废话,直接让禁卫将搜出的证物——尤其是那些密信和军弩,一件件摆在他面前。
“王佥事,”沈云霓的声音在阴冷的牢房里格外清晰,“炸沉漕船,刺杀钦差,私通外敌,任何一条,都是诛九族的大罪。你是个聪明人,应该知道,现在能救你、或者说能让你死得痛快一点的,只有一条路。”
王焕脸色惨白,嘴唇哆嗦着,眼神挣扎。
沈云霓走近一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声音压得更低,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:“你背后的人,此刻想必已在想着,如何让你永远闭嘴。你确定,要一个人,扛下所有?”
就在这时,一名禁卫神色慌张地快步进来,在沈云霓耳边低语了几句。
沈云霓瞳孔骤缩,猛地看向王焕。
王焕似乎从她的眼神中读懂了什么,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,眼中瞬间被巨大的恐惧填满。
沈云霓缓缓直起身,对着外面沉声道:“带进来!”
一名被捆绑结实、穿着低级武官服色的人被推了进来,他手中紧紧攥着一个小巧的、已经空了的毒药瓷瓶,嘴角还残留着黑紫色的血迹,已然气绝。此人是王焕的一个心腹,试图混入牢狱,显然是为了灭口!
看着心腹的尸体,王焕的心理防线,在这一刻,彻底崩溃了。
他瘫倒在地,涕泪横流,嘶声道:“我说!我全都说!是……是京里的……”
他的话音未落,突然,囚室唯一的窗户从外面被一股巨力撞开,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掠入,目标直指王焕的咽喉!
“保护人犯!”禁卫首领怒吼,拔刀迎上。
沈云霓被陆敬迅速拉向身后。
电光火石之间,刀剑相交的刺耳声、怒吼声、以及王焕戛然而止的惨叫声,混杂在一起。
当一切平息,那名突入的死士已被乱刀砍死,而王焕,咽喉处插着一支细小的吹箭,双目圆睁,已然毙命。
终究,还是慢了一步。
沈云霓看着王焕的尸体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眼底深处,掠过一丝极冷的寒意。
对方的手段,比她想象的还要狠辣,还要迅捷。
她转过身,不再看那具尸体,对禁卫首领吩咐道:“清理干净。将所有证物,尤其是那些密信,加急送往京城。同时,将王焕已死、但死前曾指认‘京中之人’的消息,放出去。”
禁卫首领一愣:“大人,这是……”
沈云霓嘴角勾起一丝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:“水既然已经浑了,那就让它更浑一点。看看最先跳出来的,会是谁。”
她走出牢房,外面天色微亮,晨曦刺破云层,却驱不散这徐州城上空浓重的阴霾。
王焕死了,线索似乎断了。但沈云霓知道,真正的较量,现在才真正开始。她手中握着的,不再是模糊的线索,而是指向帝都权力核心的、染血的利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