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丸入口即化,一股辛辣中带着清涼的气息瞬间涌入喉间,竟让她昏沉的头脑为之一清,胸口的憋闷也缓解了不少。
混乱中,驿馆的火势越来越大,映红了半边天。刺客眼见事不可为,发出一声唿哨,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入黑暗,消失无踪。
禁卫们想要追击,却被陆敬喝止:“穷寇莫追!保护沈大人要紧!”
他低头看向怀中惊魂未定、额角流血、官袍被燎破多处、显得异常狼狈的沈云霓,眉头紧锁,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:“下官说过,大人之‘疾’,最忌劳心劳力,忧思惊惧,更忌……外伤惊变!您是将下官的话,全然当作耳旁风了吗?!”
沈云霓借着他的力道站稳,扯下头上湿漉漉的外袍,露出苍白却异常冷静的脸。她没有回答陆敬的质问,目光却越过他的肩膀,死死盯住不远处地面上,一支因为刺客撤离匆忙而来不及带走的弩箭。
箭杆上,刻着一个与那腰牌上如出一辙的、模糊而诡异的标记!
火光跳跃,映照着她染血的侧脸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。
她轻轻推开陆敬搀扶的手,抹去额角的血迹,声音因吸入烟尘而沙哑,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:
“陆太医,你的药,很及时。”
“但现在,不是讨论我‘病情’的时候。”
她的目光从弩箭上移开,投向徐州城深处那一片象征着权力与黑暗的官署方向,一字一顿:
“有人,不想让我活着离开徐州。”
“那我,偏要看看,这徐州城,到底藏着多少魑魅魍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