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录……所有信息在她脑中飞速整合、分析。
疑点太多了。
那艘船并非新船,但保养记录显示状态良好。
事发当晚,风浪并不算大。
沉没过程极快,几乎没给救援留下时间。
而最蹊跷的是,沉没的地点,水深流急,打捞极为困难。
三日后,风尘仆仆的沈云霓抵达徐州码头。当地官员早已得到消息,在码头迎候,个个面色惶恐。沈云霓没有理会他们的寒暄,直接要求前往沉船地点。
河面上,寒风凛冽,浊浪滔滔。几艘官船正在事发水域徘徊,尝试打捞,但进展甚微。
沈云霓站在船头,眯着眼观察着水流和两岸地形。她命令随行的禁卫中精通水性者,携带她的特殊指令,秘密下水探查。
等待是漫长的。当地官员陪在一旁,额上不断渗出冷汗,言语间多有推诿搪塞,试图将此事定性为一起意外的“事故”。
傍晚时分,下水探查的禁卫终于返回,带回来的不是金银丝帛,而几块被水流冲至下游浅滩的、焦黑的船板碎片,以及一小撮粘附在碎片上的、不易察觉的黑色粉末。
沈云霓用手指捻起一点粉末,凑近鼻尖,轻轻一嗅。
一股熟悉的、带着刺鼻气味的硫磺硝石气息,隐隐传来。
她的眼神,瞬间冷冽如万古寒冰。
不是意外。
是人为的沉船!
有人,为了阻止她继续查下去,不惜炸毁漕船,牺牲部分利益,也要将“办案不力、引发动荡”的罪名,扣死在她头上!
好狠辣的手段!好精密的算计!
“大人,”一名禁卫低声禀报,“我们在下游一处隐蔽河湾,还发现了这个。”他递上一块被水泡得发胀的腰牌,材质普通,是底层漕兵常用之物,但上面却刻着一个模糊的、不属于官方制式的特殊标记。
沈云霓接过腰牌,指尖感受着那刻痕的轮廓。
这标记,她在那本无字账册的角落里,似乎见过类似的符号!
一条若隐若现的线,仿佛穿过了迷雾,指向了某个隐藏在更深处的黑影。
她抬起头,望向徐州城方向,那里官署林立,灯火初上。
这徐州官场,乃至这漕运上下,恐怕早已被渗透得如同筛子一般。
她将腰牌紧紧攥在手心,感受着那冰冷的触感。
“回驿馆。”她淡淡下令,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波澜,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,已燃起冰冷的火焰。
“今晚,本官要好好看看,这徐州的账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