算尽千帆
,一一列明。

    同时,她附上了一份“审计漕运新策概要”,提出了建立独立的漕运审计流程、引入第三方监督、优化考核指标等数条基于现代管理学的建议。

    这份密折,既是指向弊案的利剑,也是一份展现她卓绝才干的投名状。

    第二日清晨,雨歇风住。沈云霓亲自将密封的密折,通过观墨联系上的、皇帝直领的隐秘渠道,直接送入了大内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两天,风平浪静。但沈云霓知道,这平静之下,是暗流汹涌。她照常入宫讲学,萧景玄似乎也察觉到老师比平日更加沉默,乖巧地没有过多打扰。

    第三天,大朝会。

    沈云霓官阶低微,并无资格参与每日的常朝,但这一次,皇帝却特旨传召她列席。

    当她踏入久违的金銮殿时,明显感觉到气氛与上次截然不同。许多道目光落在她身上,不再是单纯的鄙夷或好奇,而是混杂着审视、忌惮,甚至……一丝恐惧。

    龙椅上,皇帝的面容隐在十二旒珠玉之后,看不真切,但那股无形的威压,却笼罩着整个大殿。

    朝会进行到一半,皇帝忽然开口,声音平淡,却让满殿文武心头一跳:“沈卿。”

    “臣在。”沈云霓出列躬身。

    “你前日所呈密折,朕已览毕。”皇帝缓缓道,“其中数据,可都核实无误?”

    “回陛下,臣以性命及所学担保,数据来源皆出自翰林院及户部存档,推算过程,臣愿当殿演示。”沈云霓声音清晰,不疾不徐。

    “不必了。”皇帝淡淡道,目光却扫向班列中几位重臣,那几人顿时脸色发白,额角见汗。

    “漕运,国之血脉。”皇帝的声音陡然转厉,“竟有人敢在此处,蛀空国本,中饱私囊!尔等食君之禄,便是如此为君分忧的么?!”

    一声怒斥,如同惊雷炸响!几名涉及漕运事务的官员腿一软,当场跪倒在地,口称“臣有罪”。

    皇帝没有再看他们,目光重新落回沈云霓身上,语气缓和了些许:“沈云霓。”

    “臣在。”

    “你于病中仍心系国事,洞察秋毫,献策有功。朕心甚慰。即日起,擢升你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,加翰林院学士衔,协理漕运审计一事!朕予你便宜行事之权,望你秉公办理,肃清积弊,不得有误!”

    右佥都御史!正四品!协理漕运审计!

    一连串的擢升和任命,如同又一记惊雷,震得满朝文武目瞪口呆!

    这意味着,这个一个月前还只是从六品侍读、病弱将死的书生,如今已一跃成为手握实权、可风闻奏事、并可直接介入漕运这块肥肉的监察大员!

    沈云霓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波澜,深深叩首:“臣,领旨谢恩!必当竭尽全力,不负圣望!”

    她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迎向来自四面八方的、各种复杂的视线。她知道,从这一刻起,她真正踏入了大靖王朝权力博弈的漩涡中心。

    退朝时,她走在长长的宫道上,身后是无数道意味不明的目光。

    一个人影悄然靠近,是面色铁青的赵王萧景明。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,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:

    “沈云霓……好,很好!本王……记下了!”

    沈云霓脚步未停,甚至连眼角都未曾扫向他一眼,只是唇边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。

    风雨,终于要来了。而她,已立于潮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