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锦书站在卧室的镜子前一言不发,唯一一盏灯眼将冷暗的灯光洒在闻锦书头顶,在闻锦书眉宇间透下额前碎发的阴影,冷棕色的眼眸暗暗发光,有时他也怨自己长了这么张带劲的脸。
一群人像哭错了坟一样,孰轻孰重都分不清。
闻锦书垂眸看向水池,心似寒潭,魂如槁木,淡淡一笑,银色的金属塞照出一张扭曲的脸。
即便闻锦书没有任何过失,旁人仍旧试图用言语将他拽下神坛,闻锦书被认定为漩涡中心,是任人摆布与蹂躏的专有词。
闻锦书是诟病的高台中央,是聚光灯下必死棋局的皇后。
诟病,才是人类史上最大的屠杀。
闻锦书给睡醒的Seren喂食了些搅碎的新鲜生肉,怜爱地抚摸着Seren的脑袋,Seren还未完全清醒,下意识歪头想往闻锦书手心里躺。
闻锦书只好将左手搁于桌面上,任由Seren用脑袋蹭着,Seren侧躺下,舒舒服服伸直四腿,爪爪开花,尾巴闲适地轻拍了两下桌面,拿闻锦书的手做枕头。
闻锦书单手掏出兜中的手机,利落干练的打开付款软件,微垂眼眸直勾勾盯着自己的余额。
养活这个小家伙不是件容易的事,在这个肉价疯长的时期,闻锦书都舍不得给自己开几顿荤。
“我要养不起你了,baby,我一个月都没你一天吃的肉多。”闻锦书将食指转到Seren的下巴处,轻抬指节迫使Seren直视自己,Seren好似明白了闻锦书的意思,不好意思地“唔——”了一声,尾调拖得很长,惹人心生怜悯。
“好了,该养还是得养,知道我疼你就好。”闻锦书浅浅叹了声气,执着手机的那只手缓缓垂下,食指按下手机熄屏键,虚握着停顿几秒,随后将手机扣放于桌面。
闻锦书缓缓抬起略有疲惫的眼睫,目光滞留于仪器透明玻璃后的血液样本上。
Seren的血液样本经过静置凝固后,闻锦书便操控机器进行离心。Seren无所事事地躺到了闻锦书的键盘上,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,补起回笼觉。
闻锦书的操作技巧早已驾轻就熟,百无聊赖地操控着机器运作,偶尔瞳孔一转,瞥一眼Seren,确保Seren不会在自己的实验室惹出麻烦。
Seren的出现是意外收获,也是冥冥之中有人落下的手笔,随意的仿若无意之中向闻锦书发出的邀请函,Seren是不修边幅的对决书。
闻锦书很是好奇,究竟是谁刻意将Seren送到白银总部的人手里,如果没有陆景行,Seren从原则上就不可能被带到基地中。
“下棋的人可真是自信,要将军了吗~?这样可太没意思了,皇后应该留到最后,作为那必死的一颗棋子。”
闻锦书抬手正好抚摸Seren的脑袋,却发现手套的食指侧面不知何时沾到了血,血液落到手套上有一会儿了,黑红血液隐匿于见不到光的暗面。
“愚者总是喜欢故作高明地将别人当作棋子。”
闻锦书的手悬停在空中,不上不下,最后松弛有度地收回手,闻锦书摘下手套,从容淡定地将手套扔入垃圾桶内。
Seren压在闻锦书的键盘上,在电脑屏幕上留下了一串神秘字符,闻锦书看着电脑上不断弹出的字符并没有制止的意思。
“Seren是个聪明的宝贝儿,daddy以后会教你更多的人类知识,只是对于一只雪豹来说,理解这些有点困难。”
“不过没有关系,我有教好你的耐心,雪豹可是拥有高智商的动物。”
闻锦书用未戴手套的那只手的指节轻轻抚蹭着Seren的脑袋,Seren轻声打着呼噜:“唔——呼——”
“唔——呼——”实验室极为安静,只留有Seren的呼噜声充斥其间。
血清制作的余下步骤全权交由机器代劳,闻锦书得到片刻闲暇用以休整。
闻锦书不疾不徐拉下被Seren弄的有些松了的领带,用手抚平后重新系在脖颈上,领结处稳稳抵在衬衫最上面的那粒纽扣之上。
闻锦书将胸前的狭长扁柜抽出一半,从中取出一只银白色的领带夹,稳稳将衬衫与领带夹起,固定于自下往上数的第三四粒纽扣之间。
闻锦书反手用掌心将扁柜推回原处,眼尾稠密而长的睫毛轻颤一下,Seren不知何时翻了个身,双脚翘到电脑屏幕上。
闻锦书双手将他抱起,放回临时做的窝中,找了块干净的棉毛巾盖在Seren的身上。
Seren的尾巴有规律地慵懒轻拍着窝沿,闻锦书温柔地托起Seren的尾巴放到毛巾下,随后将整个窝环抱于怀中,放置于角落,他与Seren互不打扰。
来访的提示音响起,闻锦书不爽地扯了下唇角,调取实验室外的监控查看那位不速之客的真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