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野靠立于玻璃边静观其变,嘴角的鲜血染红了防护服的内面,临野明白,此时自己的任何举动都可能导向不同结局。
老师在保护他,临野心中明了,特遣员对于这一情况感到诧异,异变体本该匍匐于病源体的脚下。
陆景行自寻死路,仅是为了让自己曾经的学生向死而生。
临野左右瞻望,无论陆景行护不护得住他,临野都要竭尽所能为自己谋得生路。
闻锦书饶有兴致地启动系统测算陆景行的实时数据,陆景行的濒临点恶化,它破败的躯体已经支撑不了多久。
病源体向陆景行发动了多次攻击,毫不留情撕咬下陆景行的两只触手,连接的骨骼暴露而出,陆景行锋利的爪尖也在病源体黑色的鳞片上留下爪痕,缓缓渗出血液。
特遣人员不断使用特制的管制武器向病源体射出抑制剂,监管区的中控室内,大屏上的数据趋渐降低,过量的抑制剂让病源体感到痛苦,生命特征下跌。
陆景行的触手已被全部撕断,病源体缠绕着它的身躯,意图将它拦腰绞碎。
陆景行的生命特征暴跌,屏幕上垂直而下的生命线跌至谷底,直至平息,陆景行碎节的身体摔于地面,再也掀不起波澜。
闻锦书看着屏幕上变得水平的生命线,眼底泛起暗漠的失望,指闻转笔的动作顿了顿,眼睫微垂,目光落于陆景行的档案上,戏谑性地再度扬起唇角。
死亡,便是异变体最好的分化。
临野拖着不稳的身子走向陆景行的尸体,跪伏于尸身,任由病源体残留于陆景行尸体上的腐蚀性黏液粘于防护服上。
特遣人员立即对病源体展开二次收容行动,病源体体内过量的抑制剂蔓延至全身,导致它的精神力高度萎靡,躯体发软,在确认病源体丧失攻击性后,特遣员才着手进行下一步收容措施。
吴起奋力将临野从陆景行身上拖拽下来,陆景行被撕咬断的触手的断截面早已被腐蚀,化为透明的血水,使得未长成形的骨骼暴露无遗。
原本因经脉血肉包裹而看不清楚的骨骼,此刻成了死亡的杰出艺术,骨节上增生出的针状癌变骨枝赫然眼前,临野没有预料到,看似只是刺破皮肤生长出的增生骨枝,竟能达到一个成年人小臂的长度。
闻锦书只是淡淡地看了两眼实时影像,随后从书桌的暗格中取出一份从未公开的研究论文。
CRPX-3841是闻锦书一个多月前研制出的畸变试剂,尚未通过法案投入试验,闻锦书是同批任职的人中少有人知的高智商疯批教授,与他知根知底的,也就那么两三位。
闻锦书看似为人温文谦和,唇角略略挂着些笑容,实则低挂那潮汐般的阴暗湿冷面,埋藏于暗处的病案之中,深不得知,不可触及。
属于陆景行的病案,是闻锦书用心血所筑,畸变的极致迷人,只有闻锦书心中明了。极致的危险,是创造畸变体的前瞻。
在陆景行被管控于控制区时,闻锦书就知道这是总部送到他身边的礼物。
陆景行,你是我选中的最佳实验体,CRPX-3841会带你向死而生。
我所做的一切,皆是为了人类利益。
临野看着陆景行的尸体被腐蚀至瓦解,却无能为力,只能呆呆地失了神般伏在尸块上,血肉化为透明的黏液,那颗心脏尚留的温度佐证出它曾经短暂地拥有过热烈,四裂的灵魂切割出临野的身形。
吴起呼唤临野的名字,临野无动于衷。
临野脚下的五亿平方千米冰河,万物静寂,埋葬灵魂的赎音,不会再有第二个陆景行。
“临野你疯了?你会被病原体的毒素感染的!你要成为像它一样的怪物吗?”吴起只敢向后退去,时刻想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,可若是这般抛下临野,他又于心不忍。
特遣人员只负责他们的本职工作,无暇分心去留意临野的举动。
病源体已因体内抑制剂过量而生命垂危,特遣人员的收容已进行一半,奄奄一息的病源体突然暴起挣脱收容网,特制钢丝嵌入它的皮肤中,割裂鳞片,一只幼体随黑色血液从病源体体中破出一道口子,病源体确认死亡,幼体诞生。
与它的母亲一样,幼体对于临野是那么着迷,不修边辐地爬冲向临野,刚诞生的幼体底盘不稳,腿部力量不够,乱七八糟地冲向临野,特遣人员立即用收容网将它捕住。
幼体挣扎着,试图挣脱收容网的束缚,浑浊的目光中反射出临野的身影。
陆景行的心脏还与未截断的血管相连,临野垂着湿漉漉的眼睫,异变体的实验没有成功案例,陆景行的身上也不会出现奇迹。
临野此刻觉得,自己也成为一只将要被杀死的怪物,也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