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练,他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填满空白的人生。
除了“安海之子”的身份,除了“变强”的目标,他的世界里再无其他。
雪越下越大,落在他的发梢和肩头,很快就积了一层白,融化的雪水打湿了衣襟,贴着皮肤发冷。
他挥动长剑,招式凌厉依旧,可心里的平静却迟迟没来。
以往只要握住剑,所有的烦躁都会被驱散,可今天越是练,心里的火气就越旺,连带着动作都比往常激烈了几分。
就在这时,一阵断断续续的咳嗽声裹着寒风飘了过来,钻进他的耳朵里。
他停下动作,循着声音望去。
薛秀正坐在不远处的石桌旁,像往常一样安静地看着他。
从前他总猜不透薛秀看他时在想什么,可经过昨夜,他再清楚不过。那看似平静的眼神里,藏着怎样龌龊的念头。
他握着剑柄的手骤然收紧,指节泛白,连带着想起剑身上缠绕的紫色剑缑,都觉得烫手。
低声骂了句,他强迫自己转过身,继续练剑,可那咳嗽声却像根刺,不停扎着他的神经。
“咳咳……咳……”
咳嗽声越来越频繁,他再也忍不下去,收剑入鞘,大步走到薛秀面前。
靠近才发现,薛秀穿得异常单薄,身上覆了一层薄雪,连头发和眼睫毛上都挂着雪花,像个小雪人。
不对,他用词不当。他不应该用这种可爱的词汇形容薛秀,念头刚冒出来的瞬间,就在脑子里被他狠狠掐死。
“回去,别在这打扰人。”薛苦冷声道。
看见他过来,薛秀连忙甩了甩头发上的雪,用冻得发红的指尖拨掉眼睫毛上的雪粒,一双紫色的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,“我想……咳咳……陪着哥哥。”竟有几分委屈的意味。
“你是不是……”
薛苦刚想骂出“贱”那个字眼,目光却落在薛秀冻得通红的鼻尖和指尖上。
对方还在不停咳嗽,每一声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,听得他心烦意乱。他扫了一眼四周,没看见随从,也没看见伞。
也是,向来被伺候惯了的少爷,哪里用得着考虑这些,冻死活该。
他转身就走。
薛秀感觉到头顶落下一片阴影,飘到脸上的雪花也消失了。
抬头便看到薛苦拿着把红伞,站在他身边,将伞稳稳地罩在他头顶。薛苦的表情依旧冷硬,扭头盯着远处,并不与他对视。
薛秀计划得逞,忍不住笑了。
他就知道,他哥还是心疼他,也不枉这大半个时辰的功夫,自己都快要被冻成狗了。
薛狗得寸进尺,借着坐着的姿势,伸手搂住薛苦的腰,把脑袋埋进对方的披风里,深吸了一口气。
满是薛苦身上淡淡的雪松香和汗水的味道,让人安心。
“你又发什么疯?”
感受到腰间的触感,薛苦浑身一僵,像被烫到一样,连忙伸手去推薛秀的肩膀,想把人拉开。
“哥哥、咳咳……我冷……”薛秀搂得更紧了,脸在他怀里蹭了蹭,声音嗡嗡的,“你身上好暖和……”
薛苦不动了。
听着耳边越来越轻的咳嗽声,感受着腰上那双冰凉的手,他终究没再推开。抵在薛秀肩膀的手也缓缓放下,垂在身侧握成了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