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眼前
刀怕也只是多添道转瞬即逝的伤口。

    各种记忆碎片在脑子里转来转去,像缠错的线,最后也跟着沉沉睡去。

    燕凤刚洗漱完,就看见卫在思站在院里转圈。

    她穿了件黛粉色的襦裙,领口绣着细碎的缠枝纹,裙摆随着动作扫过青砖地,倒真有几分他们那里女子的模样,只是少了些繁复的珠钗,多了点鲜活的灵动。

    “你这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民宿阿姨送的!”卫在思往他怀里扔了套衣服,“今天中秋,晚上有花灯会,镇上都穿这个。给你的,赶紧换上。”

    燕凤抖开一看,是件墨色的直裰,料子挺括,腰间系着条同色的腰带。

    他换上时,卫在思正托着腮打量:“别说,还挺像那么回事,你这眉毛,跟这身衣裳一起,就像小说里走出来的江湖客。”

    夜幕刚垂落,镇上的灯就次第亮了。

    灯笼串成的长龙在巷子里蜿蜒,小贩的吆喝声混着糖画的甜香飘满街。

    卫在思像只脱缰的兔子,刚被糖画勾住脚步,转眼又蹲在面具摊前不走了。

    毕竟是个女大学生,买东西从来不看实不实用,只看好不好看。

    “你看这个!”她举着个狐狸面具,绒毛蹭过脸颊,“是不是很像你说的‘青丘灵狐’?”

    燕凤刚点头,卖面具的大娘就笑着搭话:“小情侣买一对吧?这儿有龙凤呈祥的,配你们正好!”

    两人同时一愣,卫在思指着自己鼻子:“大娘,您看我们像情侣?”

    “不像吗?”大娘眼尖地瞅了瞅两人脖子,“这不都戴着一样的羽毛坠子?情侣款嘛!”

    燕凤猛地低头,指尖触到胸前的挂坠。

    他原本有两个,一个挂在脖子上,一个系在枪纂上,后来硬塞给卫在思了一个。

    此刻月光落在两片凤羽上,纹路隐隐重合。他再抬眼时,正撞见卫在思也在摸脖子上的挂坠。

    燕凤一时之间心脏跳得飞快,这些被忽略的细节,像散落在地上的灯影,此刻突然连成了片光。

    线索从来不在干涸的海底,不在背后的花纹,而在眼前。

    卫在思不知燕凤心中所想,慌忙岔开话题,拽着他往猜灯谜的摊子走,可手里的狐狸面具却没放下。

    他跟在她身后,看着她的裙摆扫过满地灯影,望着卫在思举着灯谜纸条皱眉的样子,忽然伸手,把那只狐狸面具扣在了她脸上。

    “喂!”

    卫在思扒开面具瞪他,眼里闪着笑。

    燕凤没说话,从摊位上拿起另一只同款面具,戴在了自己脸上。

    狐狸的耳朵在夜色里支棱着,隔着薄薄的面具,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和远处的锣鼓声、叫卖声、她的笑声,混在一起。

    回去路上,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。

    “燕凤,你们那里这个时候都会做什么啊?”

    “就是赏灯逛庙会,好玩的没这儿多”

    “哦…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相处这么长时间,从没听你说过你父母”

    “没什么,我和他们关系不好,逢年过节也不会一起”

    “……你”

    “不过还好,我给自己捡了个弟弟,嘿嘿”

    “喂!”